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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隨著兩隻魔物的轟然倒下,十幾位戰士和普通人的性命也永遠地留在這裡。
沒有時間悲傷,甚至來不及為他們收斂屍體,所有的人迅速收拾好染著血的稻穗,把用性命換來的糧食,帶回了春城。而那些在戰場上死去的生命,他們被遺留在荒野肥沃的土地上,同魔物的身軀一起回歸到大自然的生息循環中去。
林勝死了,楚千尋也傷得不輕。經過治療,依舊在床上躺了大半個月。
過於忙碌的時候,人們一般沒心思悲春傷秋。但一旦閒暇下來,特別是在床上一躺大半個月,心思就免不了左右浮動。
有時候在夜裡,看著掛在天空的明月,楚千尋會想起沙漠中所見的月夜。
也許是因為葉裴天怕黑,那個城堡內每一間房間的窗子都開得特別大,躺在屋子中睡覺,可以清晰地看見夜晚大漠中的漫天星斗。
不知道那個人此刻在做些什麼,楚千尋會時常忍不住這樣想,他是不是還是徹夜不眠,坐在那間狹小的房間內,借著燈火讀書。
自己沒能守約前去看望他,他有沒有因此生氣。
經過了這些時日,楚千尋幾乎可以確定,她所夢見的那個世界,絕對在某一個地方真實存在著。高燕刻薄冷漠的外貌下深藏的溫柔,江小傑出手成冰的招式,葉裴天惡名之後柔軟,特別是他那個幾乎一模一樣的廚藝。絕不可能只是夢境中的一種巧合。
但不管在那個夢中的楚千尋和葉裴天有多麼親密的關係,在這裡,他們依舊只是兩個陌生人。他是一位聲威赫赫的九階大佬,獨居在荒漠的城堡中。如果自己向他靠近,註定只能成為一朵被守護在城堡中的菟絲花。
楚千尋認清了現實,在心中嘆了口氣,伸手把心田上剛剛萌生出來的嫩芽掐了下來,珍惜地摸了摸,讓它隨風散去了。
晨曦從窗口透進來的時候,高燕提著一個食盒,推開門走進來。
“快看,我今天給你帶了什麼?”
她獻寶一樣打開蓋子,端出了兩碟小菜,倒出兩碗稀得可以照見人影的白粥。
一小碟用鹽抓過的拍黃瓜,和一碟煎得發黑的雞蛋餅。
“怎麼樣,稀罕吧,白粥,黃瓜和雞蛋。快趁熱吃。”高燕給楚千尋分了一雙筷子,在她的對面坐了下來。
這幾樣東西確實稀罕,楚千尋一下來了興致,坐起身來,夾了一筷子拍黃瓜送進口中。
“啊,好咸。”楚千尋抱怨,“這也太咸了。”
本著不能浪費的原則,她囫圇吞咽下去,連喝了幾大口清粥。
“你怎麼回事?這麼好的東西你還抱怨?”高燕不幹了。
她自己舉筷吃了一口,差點沒呸出來,“確實咸了點。我這不是想著難得有蔬菜,做咸一點能多吃幾頓嘛。”
楚千尋慢悠悠地喝著粥,有一口沒一口地配著鹹得要死的拍黃瓜和糊了的煎蛋,腦海中想起了那個黃沙砌成的餐桌。
那人端上來的菜色總是既鮮香又可口,咸辣適中,完全像是就著自己的口味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