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他是我的孩子,不管他外表變成什麼樣,他都是我兒子。求求你們了,救救他吧。要我做什麼都行,我給黃沙帝王磕頭了啊。”男人雙手舉著孩子,在石板地上瘋狂磕起頭來。
負責維持秩序的暴雪成員走上前去,給了他一劑稀釋過的藥劑,那孩子喝了藥,漆黑的臉色漸漸恢復正常。
他睜開眼睛,伸出小手摸了摸自己額頭的角,露出害怕的表情,但看見了父親滿是眼淚的臉,顧不得自己的害怕,抬起嫩嫩的小手去擦爸爸的眼淚。
“爸爸,別哭。是不是我變成怪物,讓你害怕了?”
“不是,爸爸這是高興的。你只要活著就好,活著就好。”男孩的父親緊緊摟著他,向著帳篷的方向,俯身在地上真心實意地磕了幾個頭,
“謝謝,謝謝你。”他哽咽地說。
得到救治的患者和他們的家屬,紛紛向著那頂帳篷的方向表達著自己心中的謝意。他們拿到手,喝進腹中的藥劑,帶著令人心驚的淺紅色。它不是經過神愛提煉之後看不清成分的“聖血”,而是真實地來至於坐在帳篷中的那個男人體內。他在用自己的鮮血,救活著這裡的無數陌生人。
廣場外的大屏幕還在滾動播放著神愛所做過的種種殘忍試驗。
那個人曾經被冠以人魔之名的男人,卻坐在那裡,不分貴賤,不論強弱,為素不相識的他們送上了真正的聖血。
人們這才想起,多少人從很早之前就享受過“聖血”的恩惠,卻在口中肆無忌憚地辱罵著提供聖血的之人。
年邁的老者恢復了生機,爬起身向著帳篷的方向深深鞠躬。中年的婦女提著煮熟的食物,稚嫩的孩子捧來了一大束的春花,遠遠地托人送進來。他們還是害怕著曾經有過人魔之稱的男人。但並不妨礙這她們表達一下對自己親人被救助的感激之情。
更多的年輕人加入了抬送病患,清查水源的行列。而那些從病魔手中掙回性命的聖徒組織在了一起開始全城搜索犯下如此惡行的罪魁禍首。
對很多人來說,這可能是他們在廢土時代到來之後,第一次得到的無償援助。
這個時代的許多人,已經不太相信人性中的善念,甚至習慣性地去嘲笑善良無私之人。但到了這種時候,接受了幫助的他們才明白了無私的可貴之處。在這種氛圍的影響下,不少人也開始願意付出一點自己的努力前去幫助他人。
鍾鴻飛給葉裴天掛上一瓶含有補血鐵劑的葡萄糖,“你放心休息,我會根據情況,先安排病情緊急的病人用藥。如果之後藥劑不夠,我再和你說。”
他現場將血液稀釋二十倍分裝進藥劑瓶,放下帳篷的帘子,和楚千尋點頭示意,端著大量藥劑離開了帳篷,以便讓葉裴天安靜休息。
時至今日,大部分文明時代生產製造的藥品都已經過了保質期,再難復得。如今即便是一瓶普通的碘酒或者葡萄糖注射液這樣的基本藥劑,都是十分稀罕的藥品,但他沒有任何不舍,他只恨自己出行在外攜帶的藥物不多,沒能為這個人提供更好的治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