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張照片也是諶泓渟,但是與前面的照片似乎大不相同。
照片上還是少年時期的諶泓渟,臉上沒有一點笑容——雖然前面的照片諶泓渟也並不笑,看起來也少年老成,但是神情之中有許多屬於少年的勃勃生氣,與這張照片的的陰鬱完全不同。這張照片上的諶泓渟看起來大概十六七歲的樣子,容貌上已經大致有了現在的諶泓渟的樣子,只是因為還年少,五官和臉龐還並沒有長出那種屬於成年男性的銳利,因此依舊還顯得性別界限十分模糊。他身形異常地瘦弱,寬鬆的白襯衫顯得空蕩蕩的,過於昳麗的五官和留到了肩膀的長髮使得他乍看之下完全像是一名過於陰冷孤僻的少女,美麗得仿佛鬼魅一般,叫人覺得心生懼意,又忍不住誘人沉迷。
他看著鏡頭的眼神非常地專注,像是在非常認真地注視著鏡頭後的人,專注得像是盯著獵物一般。他的嘴唇角微微彎著,仿佛是經過了攝影者苦口婆心的勸誡之後才非常勉強地露出一個象徵性的微笑,即便是微笑,都含著某種危險的意味。
李信昀看著照片有點晃神,呆呆地注視了好一會兒。
看了一會兒照片上諶泓渟的臉,李信昀覺得這照片有點古怪,他視線照片下方移了移,才發現照片古怪在哪裡。
……諶泓渟是坐在輪椅上的。
也許是察覺到了李信昀的疑惑,諶泓渟解釋說:“啊……那張照片是十七歲的時候照的,那會兒剛出了車禍,腿受了傷,在老宅子裡養傷的時候別人給照的。”
李信昀便又想起來坊間傳聞的“諶盈的孩子在車禍里被撞殘了雙腿”的說法,看來也並不盡然是傳聞。他下意識地看諶泓渟的雙腿,諶泓渟察覺到他的視線,笑著說道:“都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早就已經養好了。”
合上相冊之前,李信昀看見照片的右下角用黑色的筆寫著字,標著時間和地點,時間都已經有些花了,地址還能夠勉強看清楚,李信昀努力辨認了一下,寫的似乎是“八月十三日,於舊橋鎮”。
舊橋鎮?
這是個李信昀相當熟悉的地名,那是他養母的老家,十四歲的時候,養父生病,弟弟尚且年幼,因為養母疲於照料,無奈之下只好將李信昀送去了老家舊橋鎮拜託老家的親戚照顧,李信昀在那裡一直生活到了十六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