諶泓渟一身傷痕地倒在血泊之中的時候,諶泓渟向,從這一刻起
某種程度上,諶泓渟決定自己其實太像林靖先了,他的身體裡有林靖先一半的血液,同類會了解同類,所以他太了解林靖先了,林靖先做什麼他都不會驚訝、不會恐懼,可是當林靖先會做些什麼的那個對象如果成了李信昀的話,他卻滿心恐懼。
所以只能對李信昀說,忘掉那晚的一切。
李信昀果然忘記了。
他不止忘記了那晚的變故,也一同忘記了那天白日裡苦橙樹下的親吻,甚至連同諶泓渟整個人、與諶泓渟有關的整個時光,都全部一起忘記了。
或許是一種懲罰,懲罰諶泓渟的孱弱不堪和無能無力。然後諶泓渟便坐在這裡,接受懲罰,聽李信昀用對待陌生人的口吻,無辜得近乎天真一樣問李信昀,他是不是他的朋友。
或許,原本於李信昀而言,他們的關係就是那樣,他只將他當做朋友,即便是朋友的吻令他害怕得逃跑。
“朋友?”諶泓渟輕輕笑了一聲,明明是笑,卻仿佛嘆息一般,他回答李信昀的問題,“不是。”
諶泓渟從來都沒有將李信昀當做是朋友。
他不討厭和懼怕黑暗,但是這一束光如果偏偏照了進來,那麼他只想要占有。從第一面起,他就只想要占有李信昀。原本他可以更加地循序漸進,可是那一日的風和陽光都太正好,好到讓他沒能克制住自己的衝動落下一吻。不過,即便有這樣的意外,諶泓渟原本也有信心把一切扳回預定的軌道,他有很多很多的耐心,有很多很多的藉口,讓李信昀足夠心軟。
只是可惜,命運偏偏不再給諶泓渟時間。
李信昀的失憶,在這個時間節點是一件好事。趙通綁架諶泓渟失敗本來就已經足夠引起許多麻煩,林靖先要處理的事情很多,如果李信昀要執意說出那晚的一切,林靖先肯定不會介意再多一件麻煩事,處理掉李信昀。而信昀偏偏如此巧合地失去了那天晚上的一切記憶,雖然林靖先心有懷疑,但是知道李信昀什麼也對警察說不出來之後,也只能先放下心,騰出手去先處理其他的事情。
可是諶泓渟心中還是覺得如此不甘。
那麼的不早不晚,李信昀忘記的,恰好是那一段諶泓渟存在的時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