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到內務府報到就走的這條路,隔幾十步一扇院門,每扇門後面住著若干女子,蒼白的生命,只有到被他寵幸的那一刻才煥發光彩。
還記得那日遇到面敷白/粉日本藝伎一般的女子,木無表情地被抬進了其中的一扇門後。
不過幾個月,她已成了另外一位這樣的女子,也在四方院中等待他的垂青,臉上恐怕也沒什麼活氣,差別就在一層粉而已。
或許也快要塗粉了,近來連日精神不振,皮膚也漸漸黃起來了。
她聳聳肩,自覺滑稽地笑,笑過一陣,抬頭前望,心下茫然,這條狹長的路已到了盡頭。
“繼續走,前面是御花園!“ 後面有一道寒惻肺腑的聲音。
她的神經都有些麻木了,聽著聲音,覺得熟悉,迴轉身子時,才想起來,這樣說話的,只有胤禛。
身穿石青色九蟒五爪蟒袍,頭戴雙眼花翎朝冠,剛在宴席上新晉貝勒的四爺皓如冷月地站在她身後。
她不由地要嘆氣,幽聲道:“你怎麼在這兒?“ 國宴或家宴,都應該有他的一席之地。
胤禛也覺得巧,敢莫是老天弄人,宴席上德妃頭痛病犯了,他把德妃送到寢宮歇息,剛出宮門往回趕,就見到長長的甬道中洛英目中無人的漫步,正當兩下無人,他即時改了主意,跟了她一晌,她卻未曾發覺。
“我不該在這兒嗎?” 他抿著薄唇,道:“倒是你,一個人在這兒閒逛做甚?”
她無法回答他的問題,倦怠地不想說話,提腳準備打道回府。
他拉住她的手臂,寒聲道:“見了我就躲,怕成這樣了?”
“什麼怕?“ 她道:“我只是要回去休息了。”
他哼一聲,拽住她的胳膊把她往御花園的月洞門裡拉。
她叫起來:“你想做什麼?”
“叫吧!”他說:“如果想讓他快點知道,你可以叫得再大聲些!“
這一招很見效,她不再出聲,他原本涼薄的心更冷幾分,沉默著拖她進了月洞門左側的養性齋,迅速掩上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