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不在,表小姐在嗎?”
顧順函沒有馬上回話,上下左右地好生瞧了一會兒。孫掌柜大約五十左右,白白胖胖,一張圓臉,兩片厚唇,看著好似彌勒佛一般的和氣,可惜破相破在眼裡,他一雙烏眼珠子滑溜溜四處轉,那是精刮細算死人身上都打算盤的主兒。
“小姐是在,你要見?”
“能否一見?”孫掌柜哈著腰:“這幾日店裡的進帳需要匯報,闞先生不在,報給表小姐也是一樣的!”
“是這個理!孫掌柜裡面請!”幾句話功夫,顧順函做了決定,自皇帝走後,洛英幾次要去六得居探聽闞聞消息,因皇帝的吩咐,他不敢讓洛英出門。為此,洛英感覺被囚禁了,對他這個獄卒有些懷恨在心。現在既然孫掌柜上門來了,重重監視下,估摸著行不出些什麼差池來,讓洛英見見,一來舒緩她關於被囚禁的怨念,二來,通過他們的談話,有一二線索也未可知。
孫掌柜被帶領著進了西面的偏廳,等了片刻,洛英邁進門檻,但見她穿件斜襟寶藍緞襖,襖下玄色百花裙,領口襟門一溜瑩白海水珍珠扣,薄髻低垂,髻邊插著一支白玉簪子,臉上脂粉未施,卻依然芙蓉粉面,眼是眼,鼻是鼻,雅麗過人。
“表小姐安!”孫掌柜上前打千兒。
洛英還了禮,還沒說上話,顧順函就送了茶上來。
洛英在對門的主位上安坐下來,指著左邊的客位,說:“坐吧,請用茶!”
孫掌柜卻未坐,從身上的褡褳里取出一卷藍色封皮的帳本,走上前去,恭謹地呈給洛英,道:“先生不在,還請表小姐對過這五日的帳本!”
經濟上洛英興趣缺乏,闞聞在的時候她一直沒有插手過飯店經營,既然孫掌柜專程送來,洛英接過帳本瀏覽,這一翻看,吃了一驚,全是觸目的紅字。
“六得居的經營就這麼不堪麼?我幾次看著,倒是客流濟濟的樣子!”
“客流是一回事兒,盈利又是另一回事!”孫掌柜攤了攤手,正想展開那番對闞聞說過好幾次的說辭,看到站在一旁的顧順函,便有些放不開手腳,咽了口唾沫,說:“飯店經營,沒有個半年一載是掙不著銀子的,咱六得居底子厚,眼下這個勢頭,最多七八個月,就能盈利。您擎好了,包在孫某身上,到時候一旦這帳本上紅字歸零,那銀子就花花地入帳了!”
“七八個月?我們經營多久了?三個月?”洛英金錢沒概念,看著一連串的紅字,不由地頭髮發麻。
“可不是,一半時間都過去了,現在可是關鍵時刻!”孫掌柜打蛇隨棍上。
“哼!哼!”顧順函在旁一聲冷笑。
孫掌柜腿腳晃了晃,忍不住解釋:“這個月要不是正月十五四貝勒爺的局黃了,說不定還能扭轉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