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再用點嗎?”
洛英不說話。
他說:“也委屈了顧順函,一個總管,在這院內,事無巨細都要料理,他想多調幾個人過來,聽說你不同意?”
她不言語,等著他談起闞聞,但他一直顧左右而言他地閒聊,過了許久,她幽幽地嘆一口氣,說:“顧順函一個,足以把我束手束腳,再來幾個,恐怕我連呼吸都不得自由了。”
他瞧她神色,圓轉得很快:“只要顧得過來,人少倒是反而好些!”
她冷笑一聲,突然說:“你以前是不是也是這麼對她的?”
他輕輕蹙了蹙眉,旋即便不動聲色,問道:“她是誰?”。
“洛英啊?你無數個女人中的一個啊!”她說。
皇帝的瞳仁暗了一下,米色紗燈的燈光都似乎跳了一跳。她想,人們大概是不能說任何使他不悅的話的。
“金屋藏嬌這個詞是不是你發明的?”
他瞥她一眼,喝了口酒,夾起一片狍子肉放進嘴裡。
“做個金籠子,把她圈裡頭,鑰匙你拿著,派十個顧順函盯著,你有空就來看看她,逗弄幾下,沒空就晾著,是不是這樣?”
黑色的炭燒成了灰色,透過紫銅鍋底的鏤空花紋,尤能見到一點點殘存的紅色火星,火勢本來就不旺,掀開的門帘吹進了一些冷風,消弭了鍋中的熱氣,即使隔座,她也能清清楚楚地看到他的表情。
但是,他沒什麼表情,只穩穩噹噹地瞧著她。
“她渴望自由,但是你總不許,我想,她當時一定過得很不開心吧?”她睜著大眼晴,一副很好奇的樣子。
“她走了,鳥籠空了,你找到了我,又把我塞進鳥籠里,你好似愛她,卻不能對她好一些?”
他食指輕輕地扣桌,一副漠然的樣子。
“你說句話呀!讓我一個人自言自語,多麼寂寞!”她撐腮的手臂放下,上身俯在桌上,大概是酒性發作,靠著手臂的臉紅通通。
“你想讓我說什麼?”
“反駁呀!你不是一向很有道理的嗎?”她說,“就說我說的不對,她當時跟你一起很快活,你也不會這樣對我,你很快就會帶回我的同伴!然後讓我們想去哪裡就去哪裡!”
他沒有反應,她挪了個位置,坐到他身旁,看著他的眼睛,那眼裡晦暗無光,令人不寒而慄。
“你的目光真讓人害怕!”她低下頭,避開他的眼,他看到了她腦後烏黑髮髻上插著的白玉簪子,及衣領上露出的那一截比白玉還凝滑的頸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