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說!你意欲何往?”男的打破了僵局。
剛才塞嘴的黃帕子熏了香,怪不是味兒,洛英砸吧一下,其實她也不知道可以去哪裡,只是一衝動,就奔了出去,但是嘴上逞強:“哪裡都去得!你不幫我找人,我自己去找!”
略微收斂了點,不提名字了,但主題沒變,還是那人,他氣不打一出來,哼哼冷笑道:“就憑你!你以為他在街巷拐角貓著呢?你都找得到,他為什麼不自己回來?”
她瞪著錦被上的蘇繡牡丹,噎得回不上話來,過半晌,抬起眼角覷一眼他的臉色,說實話,他平日看著就讓人慎得慌,這會兒陰沉沉的,更令人心慌氣短。
“那…”這話說出來可能又有不良後果,她往床裡頭挪了挪,又想,反正巴掌都賞過他了,還有什麼不能冒犯的:“那你有沒有去找?”
軸脾氣!刨根問底就為這!她越問,他越不說:“怎麼著?每日還要向你奏報不成?”
“哪有每日,你這都幾天不來了!”她嘟噥。
“你當我天天閒著沒事?從宮裡到這裡起碼十多里,風雪天,光路上就一個多時辰。再說,每天費那勁!”他指指自己的臉:“每天被你來那麼一下?”
她正經好好瞅了他一眼,他負手站在床邊,本來就高,她又是從低處往上看,光線暗,看不明朗:胡亂說道:“還好吧?看不大出來!”
“得多謝你手下留情不是?”他嘲諷:“要不再來一下”
都是文明人,憑什麼都不該打人。她臉上紅白一陣,差點愧疚地要向他道歉,忽又想起打他的緣由,挺起胸膛搶白:“還不是你逼得我!”但見他眉峰一躍,又怯了,聲音逐漸低下去:“我從不出手,這是….第一次!”
象只小貓似的蜷曲著身子,縮在床角,大概知道自己過了頭,嘴雖硬,臉上一副可憐樣,再加之,頭髮被北風吹的稀巴爛,眼角還有眼淚結子,要不是亂發下有張周正的臉,否則比御膳房燒火丫頭都不如。
這幅樣子,成何體統。然而,他原本的怒氣沖沖,卻又已蕩然無存了。總是因為以往的淵源,他想,否則,這麼好性兒,簡直令人稱奇!
他想坐下來,看了看床沿,算了,她既然嫌棄他,他也沒必要老湊在她眼前。置了張圓杌放床前,神態儘量端凝:“我才是頭一回。你這是犯上!不管誰,都是殺頭的罪!”
一般的人,是很少有機會聽到“殺頭”這樣的字眼的。洛英心別地一跳,想,他是皇帝,顧順函們仰視他都不敢,她這麼來一巴掌,可不是犯了大罪。轉頭看他,他坐在床頭,睃眼視人,跟鷹一般,更覺得頭皮發麻,人說君王喜怒不形於色,他都這樣了,是不是說明忍無可忍,要開殺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