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盼这道歉也是不走心的,随便扯了扯嘴角,便匆忙往男孩身边赶去,在他疑惑的目光中,扶住了他:阿清,没吓到你吧?
接着侧过头,语气平淡地对擎苍解释:我家弟弟身体不太好,他很少见外人,将军积威甚重,我怕吓到了他,所以一时间失了分寸,希望您不要跟他计较。
阿清略显冰凉的手反握住她,眼中带了点迷茫,显得双眼水润润的,半长的发丝因为低着头的缘故,搭落在锁骨上。
尽管他不太明白自己的姐姐为什么要这样说,但依旧跟乖巧地配合,对着擎苍小声说:对不起,姐姐不是故意的。
阿清的脸色是那种病人特有的苍白,望上去像是涂了一层厚厚的粉末,说话的声气也不大,像是和风细雨,再加上他面容显得年龄很小,擎苍再不满,也没法当众对着一个小孩子撒气,于是他只能忍了下来。
没事。擎苍还从未尝试过被人当场甩脸子,声音中很容易就听出是在压抑着火气,既然是你的弟弟,这点小事我自然不会放在心上。
顾盼勉qiáng压制下内心反复叫嚣着将擎苍撕碎的冲动,拉过阿清的手,对着擎苍点点头:将军,本来是想带您参观一下我的家乡,但是我不放心阿清,或许要改天了,不如我先送您去旅店?
竟是半个字也不提让擎苍在自己家中住下。
擎苍嘴角一抽,眼底闪过怒意:可以。
这两个字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顾盼笑笑,低声安抚了阿清两句,便将擎苍送去城中最高级的旅店,连客套话也不多讲,就告辞返回了家中。
一踏进别墅,顾盼果然看见阿清正坐在沙发上等她,一见她进来,眼睛登时一亮。
姐姐!他很是谨慎地向顾盼身后张望了几眼,确认擎苍没有跟过来,才放心说道,姐姐,你当时为什么要这样说?是不是那个男人有问题?
他虽然用的是疑问句,但语气却是笃定的。
顾盼静静地望着面前这个清秀纤瘦的少年,眼中差点就禁不住落下泪来。
她的弟弟从来都是敏感且聪慧的,可惜在那个既定事实里,却因为她这个做姐姐的愚蠢无知而丧命。
qiáng行提升jīng神力的方法,以前的自己也是知道的,在擎苍撕破脸皮展露出野心之后,她便孤注一掷地用了那个办法,原本应该是有翻盘的机会,但是擎苍
擎苍却将阿清捉住,绑到她面前来,威胁她放弃抵抗。
阿清是天生的jīng神力闭塞,注定一辈子都开发不了能力,反馈在他身上,就是体质虚弱、从小就病得厉害,不过顾盼从来没想过要让他变成什么样,所以完全没把这个当一回事。
反正只要她有能耐就好了,总是能护阿清周全的当时的顾盼就是如此天真。
直到擎苍将阿清绑上战场,将他置于无数枪管pào火之下,笑着对顾盼说,要么你的弟弟去死,要么你废掉jīng神力保住他,没有第二个选择。
顾盼选择了后者。
因为之前就已经qiáng行提升了jīng神力,所以当顾盼废掉它时,连带着差点就变成了傻子。
但这还没完就算她依约做了,擎苍还是当着她的面杀了阿清,并且废掉了她的一双腿。
一想起这些往事,顾盼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大脑上涌,眼眶中不知不觉布满了血丝。
这副模样吓了阿清一大跳。
姐姐,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哪个人欺负你了?他迭声问道,顾盼却不声不响,猛地往前一大步,死死地抱住了他。
姐姐?阿清觉得今天受到的惊吓比顾盼离开的十年中加起来还要多,你别不说话呀,到底怎么回事?
对不起。阿清挣脱不开,只得任由顾盼抱着,追问了好久,她才开口,嗓音沙哑地吐出这么一句话。
阿清无奈地拍着她的背,像是哄小孩子一样,哭笑不得:姐姐,你gān嘛突然道歉?
顾盼停顿了很长时间,才慢慢道:我以前做了一些错事,对你很不好的事但是我保证以后不会再出现这种qíng况了。
阿清听得一头雾水:什么错事?不是,姐姐你什么时候对我不好了?
顾盼将下巴搁在阿清肩头,因为体质缘故,他的肌肤温度通常都是冰凉的,只有在距离极近的qíng况下,才能感受到皮肤下微微散发的温热。
而这点热度,让顾盼终于实实在在地感受到,他仍然活着。
不是一具冰冷的尸体,阿清是真真切切、生龙活虎地站在她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