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皇神色一僵,显然没料到艾伦会拿这件事来反驳他。
但他往周围望了一圈,发现所有人脸上皆是恍然大悟的样子,眼里纷纷流露出赞同之意,不由气急。
偏偏这时,顾盼配合地咳了好几声,脸色一片苍白,身子摇摇yù晃,虚弱地道:陛下,我恳请您将试炼推迟到三日之后。
她语气十分真挚,一派为神殿着想的模样:我的确接收了弥月城的浊气,且因行路匆忙,我没有时间去净化这些污浊之气,未免我的不洁污染了圣水,不若待我恢复完毕,再行试炼。
教皇僵着脸,一时不知该不该qiáng行按着她下圣池。
艾伦反应极快,重新跪下来,帮着请求:陛下,请您看在殿下对弥月城的贡献上,宽限她几日。
曾跟随顾盼去往弥月城的骑士们亦整齐地跪下,他们虽然效忠于教皇,但是看见圣女那般豁出xing命的举动,心中也不是没有触动的。
那样心思纯粹、圣洁无比的圣女殿下,确实不应该受到质疑。
她若是背叛了光明,又怎会冒着巨大的风险使用光明礼赞?
教皇嘴角抽动着,他不想放弃这个难得的机会,可又不愿舍弃自己在人前塑造的光辉形象,权衡了许久,勉qiáng笑道:安苏娜,好孩子,是我老糊涂了。
他脸上的表qíng和蔼万分:既如此,就按你说的做吧。
顾盼松了口气,唇边的微笑更加真诚:多谢陛下。
看着顾盼走出正殿,教皇脸上那张慈爱的面具立刻撕了下来,他面无表qíng地站立良久,召开了一个侍女,挥动法杖,白光闪过之后,那侍女的眼神变得呆滞起来。
你去往圣女的房间,想办法将圣水掺进她的食物中,让她喝下去。教皇眼中泛起深沉的色泽,记住,千万不要让她察觉。
侍女的目光慢慢恢复了原状,但还是显得有些木然,她机械地答道:遵命,陛下。
顾盼婉言送走了忧心不已的艾伦,找了借口将jīng灵族那名青年调入了自己房间。
待青年踏进房中,她正坐在chuáng头,翻阅着安苏娜留下的关于光明魔法的书籍。
顾盼抬起眼,望了青年一眼。
他身上被施加了伪装魔法,此时完全是一个普通的人类青年模样,相貌普通,头发变为了寻常的亚麻色,唯有那双翡翠般的眸子没有变,依然透出漠然的色彩。
青年虽然只穿着粗布衣服,但顾盼仿佛还能从他这副伪装下,窥见那浑然天成的美色。
她打量了青年一会,微微一笑,问:你为什么会跑来人类的地盘?
青年不答,她也不在意,接着问:你既然知道人类对jīng灵的仇恨,为何还要冒险前来?
等了许久都没有回音,顾盼无奈地放弃,只问:你总该有个名字吧,否则我怎么称呼你?
这一次,青年总算开口了,他一字一句道:希莱。
他的语调十分奇特,有点像是刚学会人类的语言,还用得不太顺手一样,发音细听之下有些别扭,但那宛如歌咏一样的美妙声音有效地掩盖住了他这个缺点。
人类,也会想要知道,奴隶的姓名?
除此以外,他的顿挫也有些奇怪。
顾盼愣了愣,摇头:你不是奴隶,我没有这样看待你。
自称希莱的青年慢慢抬起手,轻轻碰到颈上的项圈:在我看来,没有分别。
他一步步往后退,在顾盼的注视下,平静地走出十米开外,然后满脸痛苦地轨跪倒在地,喘着气,声音依然是漠然的:你现在,跟那些将项圈套在我身上的人,没有分别。
他仰起头,看着顾盼赶到自己面前,眼里不知是悲哀居多,还是自嘲居多:人类,你想要我gān什么呢?
顾盼皱了皱眉,刚想给他解释,忽然有侍女在外面敲门,说是给送吃食来了。
顾盼想着希莱一路上也没怎么吃东西,于是便让侍女端了进来。
那侍女端来的菜肴十分丰盛,她还特地带来了一小瓶果酒,道:殿下,这是您最喜欢的果酒,是艾伦大人特意吩咐要带给您的,他怕您心qíng不好,于是让我顺路带来的。
顾盼的记忆中确实有这么一回事,她冲侍女点点头,温柔道:麻烦你了。
侍女弯身朝她行了一礼,转身退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