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个约摸十五六岁的少年,俊秀非常,眉宇间虽然还含着青涩,但双目清亮,目光坚定,看着就不是寻常的少年郎。
重黎走到她身边,想要将她抱起来,这回顾盼没再拒绝,乖巧地窝在他怀里,道:带我走走吧。
重黎一口应下:你想去哪儿?
自从发觉他体内的毒对顾盼起不了作用后,重黎对她可谓百依百顺。
顾盼抿着唇:往右吧。
右边应该是通往皇帝的寝宫。
重黎毫无异议,十分gān脆地纵身一跃,弹入密道深处。
有了这个顺风车,不过一刻钟,他们就顺利到达了目的地。
顾盼不清楚密道的尽头连着皇帝寝宫的什么地方,但一落地,她就清晰地听见了外面有人jiāo谈的声音。
陛下的病qíng已有好转。顾盼皱了皱眉,这个声音居然还是个熟人的早前被人带走的神医墨流。
接着是一声叹息:朕的身体如何,心里自然是有数的,只盼能再拖几年,免得底下那些不孝子们更加肆无忌惮。
这声音十分苍老,带着悠长的慨叹:朕还活着,他们就胆敢把手伸到龙椅上,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墨流没有接话。
顾盼恍然,这密室,或许就藏在寝宫内部,所以才能听见皇帝的声音。
里面的老皇帝还在继续:罢了,既然还撑得住,那朕便还是往宴席上走一遭吧,否则不知要平白生出多少流言。
接下来就是一阵嘈杂的声音,顾盼耐心等了许久,寝宫里的皇帝终于在浩浩dàngdàng的簇拥下出门去了。
重黎。顾盼戳了戳安静立在她身边的人,压低声音,我想出去。
她话语中满是向往:外面是皇帝寝宫吧?我还没见过呢。
重黎刚想说皇帝寝宫有什么好看的,他都来来去去不知多少回了,但一接触到那双漂亮的星眸,这些反对的话就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算了既然是命定的伴侣这点小要求,也不是不能满足的。
重黎红着耳根,比她更小声地答应了:好。
于是,顾盼如愿以偿地绕开寝宫的侍卫,在重黎的带领下,站在了龙榻旁。
仔细瞧瞧,也没什么了不起的。顾盼随意地挑起明huáng色的chuáng帘,往里瞥了一眼,又不甚感兴趣地转回头,对重黎道,你还是把我带到宴席上好了。
同一时间,一小撮无色无味的粉末自她指fèng间漏出,准确地洒落在被褥和枕头上。
对她的要求,重黎自然是应下了。
而顾盼终于完成了放毒大计,亦是长舒一口气。
这回是撞上同道中人了。她对七号说,没办法,如果可以,我也不想采用这种非常手段。
七号整个系统都沉浸在我不听我不听的悲伤qíng绪中,闻言喷着泪道【宿主,你变了,我好难过。】顾盼面无表qíng:那你就一边难过去吧,我要办正事了。
七号悲从中来,特别是看到自家宿主小鸟依人样舒服地蜷缩在那个少年的怀抱里,任由他带着自己在皇城内穿梭,更是难过。
【宿主,都怪我,我下次一定努力抽中一个好世界,绝对不会再让你受苦了!】顾盼冷冷地:呵。
七号仿佛被她这高贵冷艳的一声吓住了,立马在她脑海里销声匿迹。
重黎的轻功无疑是极好的,就这么几句话的功夫,他就带着顾盼由皇帝寝殿窜到了举行晚宴的主殿附近,甚至超过了比他们先行出发的皇帝一行人。
顾盼立在高处,眯着眼捕捉到了墨流白衣飘飘的身影,他原本是慢腾腾地跟在皇帝的御驾后头,但在某个岔路口,他脚步一转,就拐入了一条小道里边。
顾盼望了眼地图,发现墨流所去的方向正是他们来时的那个荒僻院子。
遭了!要是被墨流抓到她乱跑,还不知生出什么变数。
顾盼揪着重黎胸前的衣物,指了指墨流的背影:重黎,把我放到那个人前头吧。
重黎脚步一顿,停在了一处屋顶上,低头凝望着她:你要离开?
顾盼怕他不答应,忙解释道:是那人带我进宫的,要是我平白无故走丢了,他肯定着急。
本来以为需要费一番口舌,结果重黎点点头,很轻易就答应了:可以。
顾盼准备好的说辞全都作废,只眼睁睁地看着重黎越过墨流,在一处宫殿门前将她放下。
你就这样放我走了?顾盼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她转头看向重黎,认真地问,不怕我跑了?
宫殿的门口挂着灯笼,烛光之下,清隽的少年垂下头,轻柔地捻起她耳边的碎发,道:不怕,无论身在何处,我都能找到你。
顾盼的警惕心瞬间被激活,她抿唇问:重黎,你的血到底有什么用处?
想来想去,奇怪的地方就在于那个血誓了。
重黎没料到她的脑筋转到那么快,立马就切中要害,但对于仪式认定的新娘,他全无隐瞒:仪式成功后,伴侣之间会产生感应,只要不是千里之遥,我都能感受到你的存在。
顾盼控制住了自己的表qíng,没有流露出任何不妥的神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