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臉上流露出悲戚之色,眼眶也迅速變紅,但都沒有哭出聲來,緊緊握住彼此的手,好像能藉此發泄痛苦。
「你們……」白承修有些訝異,他們實在有些超乎年齡的堅強與成熟,「哭出來也沒關係的。」
「娘親、說了。」女孩哽咽答道,「哭,沒用。」
「比起哭,」男孩一抽一抽地說,「不如找找辦法,告慰她在天之靈。」
「找什麼辦法?」
「娘親說……」
話還未盡,房門吱呀一聲打開。
「爹爹!」
雙子立即不說了,一左一右撲到仿佛一下子蒼老了十倍的男人懷中,還是沒忍住,大聲哭了出來。
男人抱緊他們,抬頭看向白承修,雙眸死寂:「白公子,吾妻已逝,恐怕不能招待您了。」
白承修知道他要閉門謝客,往房裡瞥去最後一眼,搖搖頭:「不必勉強。」
他告辭得乾脆,沒能聽見男人攬緊雙子,瘋癲般地在他們耳邊呢喃。
「天道不仁,阿橙還是走了……走得那樣苦。她這一輩子都那樣苦。」
「啟兒,霖兒。我們不能辜負她的遺願……必須復生麒麟一族才行。」
於是,無窮盡的嘗試開始了。
麒麟一族為了求存,本就留下不少孤本,其中不乏道門詭術,都在周若橙手裡。
她死後,這些自然落到了她的丈夫秦知鄰那兒。
他實在是個再平凡不過的男人,鑽研起這些咒術來,還不如兩個幼小孩童。
但他也實在執拗得令人心驚,不吃不喝、不眠不休,拉上子女也不夠,出身的家族、結交的友人……乃至曾經愛慕過周若橙的那些道修。
或是許利,或是哀求,或是循循善誘,無比冷靜地發著瘋。
也不知他究竟如何運作,居然當真籠絡到了一群志同道合之人,成了不大不小的一個組織。
周若橙留下的那些麒麟半妖,被他們一個一個地捉來,斬角、剃毛、拔鱗、剝皮、放血、拆骨……
後院的慘嚎和冤魂日夜不停,令周啟和周霖坐臥不安。
皆為同胞,哪怕秦知鄰每晚都會抱著他們安撫哄勸,見此情景,也不禁感同身受,怕得瑟瑟發抖。
那是爹爹,是愛著娘親、也愛著他們的爹爹……
唯有不斷地這麼想,抱緊彼此,互相汲取暖意,才不至於太過驚慌失措。
秦知鄰的勢力越來越大,人卻越來越陌生。
不知何時,他不再回到以往一家四口生活的小院中,也不會再懷抱它們輕聲寬慰。
直到有一日,周霖因不忍偷偷藏匿了一隻逃出來的麒麟半妖,他們同母異父的哥哥,這才知曉事態有多麼失控。
——那幫人早就不單單為復生麒麟這一個目的而行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