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大妖的血脈,偏偏落在無法藏到獸谷去的柔弱半妖身上。
它們不能化作獸形、頂著格格不入的妖異外貌,活在群狼環伺的道門。
半妖長成的時間比人久得多,再好的天資,還未修煉起來,就被扼殺在搖籃里,又有何用?
那群修士拿它們煉丹、煉器,想方設法地增益修為,或是以此擴充勢力。
而他們的父親,秦知鄰,也不例外。
他單單只是為了周若橙的願望,亦或終於明白了自己曾擁有過多麼珍惜的資產,再克制不住心中貪慾?
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但周啟和周霖明白,已經無法停下了。
他們不願再坐以待斃,用他們自小學來的那些咒術,籌謀了一場逃跑。
他們要從過去的這個家裡跑出去,逃到誰也抓不到的地方去。
不必想也清楚,兩個從沒出過門的孩子,看過再多書,又怎斗得過早有準備的秦知鄰?
還沒跑出後山,就被人提著後頸,捉了回去。
「啟兒,霖兒,你們要去哪裡?」
秦知鄰溫柔地問:「難道說,連你們都想拋棄你們的娘親了?」
「拋棄娘親的人是你!是你!」周霖害怕又憤恨地喊道,「別以為我們不知道,你們在拿那些半妖做什麼壞事!你不是我們爹爹!你已經被權勢侵蝕殆盡了!」
聞言,秦知鄰卻冷笑一聲。
「我怎會拋棄阿橙。」他低低地說,「你們還小,不懂。我做的這一切,都是在為她復仇。」
復仇?太荒謬了。
奪取周若橙的是先天之疾,他要向誰復仇?
「天道不仁,奪我愛妻。」秦知鄰像是看出他們的不屑,仰頭嗤笑,「你說憑何,給了偏愛又收回?人做錯了事要付出代價,天道有虧,難道就不要付出代價了嗎?!」
對上雙子不解中夾雜著驚懼的眼眸,他嘆口氣,擺擺手:「罷了,和你們說了也沒用。」
「且安心,爹爹也沒有放棄復生麒麟。」
他沖兩人一笑,那笑容無比冰冷,「你們二人,是最純正的半妖,最能令麒麟重現於世的材料。」
「——把他們帶下去吧。」
那笑容深深印在周啟眼底,和過去滿口說著「爹爹一定會保護好你們」的那人的笑如出一轍。
……又截然不同。
也難怪他會無師自通地滿口謊話。
因為他的父親,就是世間最大的騙子。
……
此後的記憶,一團混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