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倒也並不意外。
傅偏樓一直有這樣的一面,只是鮮少對著他罷了。況且,十年過去,人總會變。
傷口滲出薄薄鮮血,謝征神色不動,問道:「怨完了?」
傅偏樓盯著牙印蹙緊眉,頓了頓,像是懊惱,垂下臉舔去那點血跡。隔了好一會兒,低低說:「……怨完了。」
說完,神色一變,再也忍受不了似的軟下來,滿臉狼狽與委屈。
謝征輕嘆一聲,掰過他的下頜,俯身去親他。
酒香與血腥混在一處,交纏出曖昧的氣息。
和臨別前那回一般無二,好似隔著十年,嚴絲合縫地畫上一道滿圓。
唇上傳來稍重的噬咬,傅偏樓死死拽住手邊衣袖,眼眸半睜半閉,盛著粼粼水光,在微微的疼痛間有了實感。
「你回來了。」他喃喃道,「回來就好。」
說完,一頭扎進師兄懷裡,終於嗚咽出聲。
第216章 故舊
黎明淺薄, 不足雞鳴之時,傅偏樓便醒了過來。
這一覺睡得極不安穩, 即便身心俱疲,也不敢真正閉眼,生怕皆是臆想出的夢境。
躺在床上佯裝沉眠,實則清醒得很,直至快要天亮,才按捺不住疲倦昏了片刻。
他睜開眼,頭痛欲裂, 卻顧不得,下意識就要爬起來找人。
還未來得及付諸實踐, 肩頭就被一隻手摁住, 他一仰臉,發覺自己正枕在謝征膝上。
「時候尚早。」謝征垂眸望著他,「再歇會兒。」
傅偏樓搖搖欲墜的心弦緩緩落定, 幾近貪婪地描摹著那副面容的每一寸線條, 搖頭道:「歇很久了。」
謝征神色不動:「半個時辰, 算久?」
傅偏樓失語好一陣:「你怎麼知道……」
「裝睡的本事不太到家。」
眼中流轉出一抹無奈笑意, 謝征嘆了聲,掌心覆上他的眉眼,「我就在這裡看著你, 哪兒也不去, 睡吧。」
熨帖的溫度滲入肌膚,消磨了所剩不多的掙扎意志。
繃緊許久的神思一旦鬆懈, 便湧上無盡困意。
傅偏樓於是沉沉睡去。
再度醒來,窗外已見晚暝。
橘紅光暈撒遍天際,曬得側頰發燙, 暖洋洋的。
傅偏樓不甚清醒地睜開眼睛,對上一雙沉靜黑眸,剎那安了心。
「謝征……」
他含含糊糊地叫了聲,接著就開始發呆,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