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楚应是,正准备退下,却听厉宁又厌烦道:“那吏部尚书的女儿,找个由头发落了她。”
不过片刻,太监便领着柳良吉进了殿。厉宁看去,便见柳良吉穿着白布麻衣,全身上下没有一丝装饰,倒像是来吊丧的。见到厉宁,他微微倾身,神色却是傲然的:“见过燕王殿下。”
柳良吉,现任国子监司业一职,本是个无足轻重的芝麻官。但他是柳初语的哥哥,也是柳父过世后,柳初语仅剩的亲人。此人才学远不及柳父,脾气却较柳父大了不知多少,性格还是厉宁最讨厌的孤高迂腐。太子有一子年6岁,柳良吉是这位小殿下的启蒙恩师,因此他还是十分忠诚的太子一党。厉宁将柳初语留在宫中祈福时,便派人带着赏去通知了他。柳良吉当场就砸了赏赐不说,还对着传旨太监一通大骂。第二天他便求见厉宁,厉宁只当不知道,却不料避了这许多日,还是被吏部尚书将这人带进了宫来。
厉宁心中漠然想,果然换个地方换批手下,要剔除其中的蠢人,没个一年半载不行。可人都已经到了面前,厉宁也只能打起精神,朝柳良吉露出了一个笑:“柳司业免礼。”
他态度和善,柳良吉却是一声冷笑:“你不必假惺惺!今日我既然来了这宫中,就没打算回去!莫要以为这京城中,所有人都怕了你的黑甲兵!”
厉宁平和道:“这没黑甲兵,柳司业有话请直说。你要见我,是为何事?”
柳良吉昂首朗声道:“我反对殿下继位!”
却说,柳初语刚吃过午饭,正准备小憩片刻,就接到了厉宁身旁太监的通传,说是柳良吉进宫了。柳初语还有些诧异。她以为自家哥哥一向支持正统,现下厉宁要继位,他应该闭门不出甚至告病辞官才对,怎么也不该主动来见厉宁。结果行到殿外,便听见了自家哥哥的冷笑声。柳初语顿住脚步,一时没进殿,然后,她便听见了自家哥哥的惊天之语。
柳初语:“……”
她还是低估她哥了。她哥果然是没打算回去的。他打算顶着他一身引以为傲的脊梁骨,死在这宫中呢。
柳良吉的话出口,殿内陷入了死寂。本想为柳初语通传的太监手都抖了,不敢出声。柳初语见状摆摆手,让他先走远。太监连连鞠躬,逃也似的跑远了。他是逃了,殿中的太监侍女却逃不了,一个个大气也不敢喘,只恨不能当场失聪。片刻,厉宁的声音响起,竟还是平缓的:“那柳司业觉得,应该让谁继位?”
柳良吉显是打好了腹稿:“自然是小殿下!小殿下乃太子血脉,如今年方六岁,却已是人中龙凤,可继任我大昭江山!”
厉宁低低笑了声:“那我比他差在哪里?”
柳良吉冷冷道:“殿下自己清楚。”
厉宁缓声道:“我不清楚。”
柳良吉嘲道:“殿下莫不是忘了自己的出身!”
饶是柳初语不在殿内,也能清晰感受到气氛随着这几句问答,绷紧成了一条弦。柳初语又气又心疼。气自己哥哥犯蠢找死:听说此次刺杀太子余党也牵涉其中,他是嫌厉宁没清算到他头上吗?又心疼莫名其妙被插刀的厉宁:婢女之子怎么了,怎么还就这么多人揪着这点不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