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蘭兒猶豫著:「黃大嫂,我家麗麗的心思,還是不想給人當保姆,畢竟仨孩子了,還都是男娃,可不好帶。再說了,我們連你家老大具體人是個啥樣子都沒見過了,這麼著急的把人帶走,怕不合適吧?」
「但是,你家麗麗可是用了我家二十塊錢的,何大嫂你說,二十塊錢在現在來說,可不算小數目吧,一個工人的工資,撐死了一個月才十塊錢。」這黃大嫂不依不饒。
「那我們要真反悔了,不想去了呢?」何蘭兒咬著牙。
「那就退錢,二十塊錢呢你得退給我。」這黃大嫂臉變了,豬頭肉也不肯吃了。
「行,那我們考慮一下吧。等大姑娘回來了,我問問她的意思。」
「光問可不行啊,何嫂子,誰家的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那是定金,事兒不成就得退。」說著,這黃大嫂起身就走了。
何蘭兒悶坐了半天,哎喲拍了把大腿,說:「完了,這可完了,媽哪有二十塊錢還人家喲。」
陳麗娜也才給大學勸退,從省城回來,於家裡的事情一概不知,於是問說:「媽,究竟怎麼回事啊?」
「還不是你姐鬧的?」何蘭兒又氣又無可奈何:「剛才來的那是隔壁聶家莊聶老二的媽黃桂蘭,她不是有個大兒子聶老大在邊疆沙漠裡的石油基地上班嘛,前妻生了仨兒子,死了,現在沒人帶,扔老家放著呢。然後呢,他想把孩子給接回去,於是尋思著,從老家給孩子們找個保姆,一個月給五塊錢,去給仨孩子當保姆。當時你姐不是才跟王紅兵離婚了,就說自己願意去,還問黃桂蘭借了二十塊錢,說是提前借四個月的工資,這不,黃桂蘭來找她了嘛,要麼還錢,要麼去邊疆,人家總得要一樣兒?」
「我姐呢?她去哪兒了呀?」陳麗娜問道。
姐姐想去給人作保姆這事兒,她咋就不記得呢?
「媽,妹,我回來啦。」正說著,院子裡一個女子的聲音,就傳了進來。
何蘭兒正生氣著呢,努了努嘴說:「嘍,這不是來了?」
「姐,聶老大的媽剛才來,說要你準備一下,到邊疆去給人作保姆,你準備的咋樣了?」陳麗娜問。
「我不是說讓媽給推了去嗎?邊疆那啥地方,風沙大,又沒水,到處是沙漠,我肯定不去,咋,媽還沒把這事兒給推掉啊?」
姐姐陳麗麗說著就走了進來,藍的確涼的褲子,藏青色的絨面小棉衣髒兮兮的,頭髮緊緊扎著,兩隻眼睛還有著老大的黑眼圈兒,進來就坐到炕沿子上了,直喘著粗氣。
「但是你不是用了人家的錢嘛,黃桂蘭指著要錢了。」何蘭兒說。
陳麗麗撲通一聲跌坐在炕上,咬著唇一言不發,咬牙半天,說:「媽,錢我已經花完了,咋整?」
「二十塊啊我的閨女,你爸一月工資才五塊錢,那可不是個小數目,告訴媽,錢你花哪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