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咋沒發現我兒子欠揍?」說兒子欠揍,聶博釗當然不高興。
新婚妻子總算有點笑臉兒了,廚房裡逆著光,聶博釗心怦的跳了一下,見她腕起袖子來,心說,夜裡睡覺她都要換睡衣,還沒見過她身上的皮膚,是不是也這麼白皙。
「他個頭沒有同齡的孩子高,又瘦,這就很容易招同齡孩子們的打,而他又嘴犟,不會討饒也不會躲,被人打了就只會站著挨著,有些愛打人的孩子,可不就愛打他?」
聽起來似乎是這麼個理兒。
「那你說咋辦?」
「咋辦?涼拌!你兒子需要補營養,他又不愛喝奶,乳酪和酸奶就必須得換著花樣的來吃,給他身體補鈣。要說倔這點兒,那也是打小兒少了疼愛的緣故,你放心,只要這家裡永遠有個愛他的人,孩子膽兒慢慢就變肥了。」
這不,正說話的時候,聶博釗一轉身,就見小聶衛民在廚房門口站著呢。
「咋不和小夥伴們一塊兒玩去?」
「我聽見你們吵架了。」聶衛民說,小傢伙其實可斯文秀氣了,皮膚白白的,兩隻眼睛大萌萌的,就是瘦,脖子細的根條繩一樣。
「我們沒吵架,我們只是聊會兒天。」
「你們可不准吵架呀,爸,我得告訴你,要是小陳同志走,我一定跟著她一起走。」說完,小傢伙臉一紅,轉身就跑了。
「我這兒子,咋總想著你要走?」
「你和孫工,肯定天天吵吵離婚。孩子的心魔,都是小時候種下的。」
聶博釗一想,果不其然:「陳麗娜,你可真是神機妙算。」
像基地這樣的家屬院兒里,一般是兩堵火牆,到了冬天,為了省煤,也為了暖和,一家人基本就擠到一個炕上了。
畢竟基地全是年青的職工和幹部,還沒聽說哪家有老人的,一大家子團一個炕上,暖和。
誰知道今天聶博釗居然興師動眾的,就在燃小臥室那邊的火牆。
「小陳同志,還有棉花沒,這邊床上也得鋪點兒東西。」他說。
「咋,你要跟我們分開睡?那正好兒,我多衲了床褥子了,回頭小被窩兒給你,自己抱過去啊。」陳麗娜今兒看起來不甚高興,不,應該說很不高興。按理來說,她一直都想跟她結婚,好容易這婚結了,她也該高興了吧。
今天扯證,就是一家人了,她反而不像平時那麼的,愛搭理他了。
這不,飯食上也有點兒湊和。
「中午總得整倆菜,怎麼又是麵條,還是八五粉的?」
一進廚房,聞到一股子土兮兮的味道,聶博釗忍不住就多說了一句。
豈料正是因為這一句,陳麗娜立馬就不高興了:「西紅柿算下來一顆就要一毛,雞蛋一顆算下來得兩毛錢,牛奶雖說不要錢,米酒可貴著了,一罐三塊錢,那是天價,高價麵粉一袋十塊錢啊,就這,還只有八五粉,沒有精細面了,聶博釗,你一個月工資才七十塊,我要敞開了吃,我還能買到大魚大肉了,咋,就你的工資,夠咱們吃幾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