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該說,郭記者是分外的慚愧,他確實沒想到,一個年紀輕輕,又長的如此漂亮的女場長,能說出如此一番有水平的話來。
而她帶領的農場,能在短短的一兩年時間內,就真的實現自給自足。
最重要的是,聽這些老前輩說,她對於知識分子們的尊重和保護,更加令他慚愧。
但這還沒完呢。
陳麗娜準備要回家了,起了身卻又說:「我得告訴你,你要回去敢說我好大喜功,說我搞大躍進,北京我又不是沒去過,《新青報》我又不是不知道在哪兒,等到了秋天,我要親自到北京,揪著你的耳朵把你扯到邊疆來,叫你來看看棉花是不是大豐收,小麥是不是畝產九百斤。」
「陳場長,報導作廢,我重新寫還不行嗎?」郭記者追著問。
才來的時候,他覺得這個地方太過艱苦,當然,此刻也特別的冷。
可是,圍著篝火的知青,跳著舞的本地姑娘們,接連不斷的音樂,雖然艱苦,這地方居然有他在城市裡很久都不曾見過的,純粹意義上的快樂。
「怎麼,拋除你的偏見啦?」陳麗娜疾步往前走著,準備要去開車。
到了小汽車前,郭記者摸了摸腦袋:「要不,今天晚上陳場長加個班,咱們就在我姑父的地窩子裡聊上一夜,好好寫篇稿子,行不行?我可以提前給你把照片洗出來,想看嗎?」
說著,他拍了拍陳麗娜的紅旗小轎車:「這玩意兒也太老了,我有一輛嶄新的吉譜少年,你要到了北京,我載著你去兜風。」
「郭記者,我沒時間跟你一起討論稿子,而且也不想跟著你兜風,還有,你得用我的稿子,我這稿子裡,詳細的列著土膜對於農作物的意義,以及每一種麥子型號適合的土壤,播種以後的護理。然後,我還希望你能號召一下,叫內地糊不飽肚皮的人來疆奮鬥,因為只要邊疆實現批量化生產,完全可以養活比現在多三到四倍的人民。而五八五九以來,我們國家早已不止四萬萬人口,尤其是像河南、四川,紅岩等大省份,人口爆炸,土地的產出遠遠供不了嗷嗷待哺的孩子,邊疆是個廣闊的天地,可以讓他們糊飽肚皮,並大有作為。
如果你們真要登它,它將占掉你們一個大通版。要麼,你排除萬難把它登到《新青報》上去,要麼……」
「怎麼樣?」
這潑辣干利的陳場長看起來像要吃人似的。
「要麼你就三十里路,給我走到1號基地去搭車,我可不會派專車送你到烏魯。」陳麗娜說著,將一沓稿紙拍給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