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底特律和倫敦腔, 那跟把一個寧波人和一個四川人湊一塊兒一樣, 說的都是國語,你問他們能聽懂對方說的啥嗎, 估計是不能。
「聶衛民, 你給我過來。」她親自把米搬下了車,揪過聶衛民說:「趕緊兒的, 搭輛大卡車去趟礦區,跟你賀阿姨能知一句去, 就說美國記者在咱們家呢。你要知道, 現在的情況, 這美國人在礦區失蹤達到2個小時, 估計自治區就要派刑偵科的來全礦區搜捕了, 趕緊的。」
「有那麼嚴重嗎,他一路跟我聊挺好的呢,他跟我說了很多話,我試著跟他聊了幾句英語,哎呀,他說我的口語全是錯誤的。」
閉門造車的小聶同志,給洋鬼子打擊的,悄聲說:「小陳同志,我聽我爸的口音,和他的完全不一樣,不會我爸的英語,也是自學成材的吧?」
陳麗娜笑說:「都對,只是口音不一樣,就好比咱們說的是普通話,但在齊思鄉說的啥話,要見了四川人,他們說的啥話,口音不一樣而已。「
小聶恍然大悟:「英語也有口音?」
他見陳麗娜淘著米,連忙擺手:「咱不能吃米飯,愛德華說啦,他有錢,但要吃咱們家最原生態的飯,就是說,平常我們吃啥,今天就吃啥,我聽明白他的意思了,就是照著最差的來。」
三四月的青黃不接,現在經常吃的,就是蕎面懶疙瘩和糊塗湯飯了。
「那我問你,米難道咱們沒有經常吃?」
「總歸吃的少嘛,而且我聽他的意思,要吃的差了,還給咱們給錢呢。」
「小聶同志,你呀,一直是最聰明的一個,但也是最不懂事兒的一個,什麼人最喜歡揭別人的短呀,如果在咱們礦區來說,你說會是誰?」
「賀阿姨,她最喜歡揭人短。尤其是你,有點啥,她立馬要當面笑話。」
「這就對了,知道為啥不,因為我和賀廠長是同系統的同事,也是競爭對手,都想爭著當個三八紅旗手。而愛德華和咱們,看似都是人,但是,他屬美國,咱們屬中國,是同一個地球村的競爭對手。所以,那怕咱們頓頓糊塗湯飯,這時候也必須把好吃的拿出來,這不是虛榮,而是正常的人際交往,明白嗎?」
「好吶小陳,那我走了啊。」聶衛民說著,一股煙似的就溜出門了。
說是在基地門外搭大卡車,但聶衛民是搭大卡車的人嗎?
他也是偷順了,知道治安隊的人不查聶工的車,趁著有大車出基地,一股腦兒就把老紅旗給開出去了。
到了礦區,當然不敢往高小冰家門外開,遠遠兒放了個地方,就跑高家去了。
賀廠長已經回家了,一群幹部家屬們安慰著,正在長吁斷嘆了:「也不知道那個洋鬼子究竟跑哪去了,這再過倆小時找不到,我和老高估計就得雙雙下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