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鄧淳離的並不遠,但是看見陳麗娜著急成那樣,他心裡不知道為什麼,還有點兒幸災樂禍,心說,哼,我要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街上人越來越少了,吃了一個蘋果的鄧淳還是飢腸轆轆,個人在街上遊蕩著,眼看天越來越黑,礦區的街頭又不比上海街頭那麼熱鬧,這時候已經零星的,幾乎沒人啦。
終於,他停在一家烤羊肉串的門口,就流起了口水。
「老闆,烤一個餅,再加一份羊肉串。他於是說。
因為花頭巾和小解放裝,烤羊肉的以為他是個小女孩,而且呢,鄧淳只偷了三十塊錢,就給了這烤羊肉串的一張。
對方拿了錢,並不給他找錢,烤好了,猛塞他幾大串羊肉餅遞給他了。
「叔叔,我的錢呢?」
什麼錢,你拿錢買餅,餅我不是給你了?」
「要找錢。」鄧淳怯兮兮的說。
對方啥話也沒說,拿起旁邊割肉的小刀刀,刷的一飛,就飛烤餅上了。
鄧淳給嚇壞了,但還是伸出手來,很強硬的說:「那錢可是我要回上海,找我媽媽的。
「你媽死了嗎??「對方說。
鄧淳已經開始哭了:「嗯。」
「沒媽的娃兒貼牆跟,你看你那點求出息,錢給你,趕緊滾
鄧淳拿到了錢,抹著淚正要走呢,突然又回頭,止不住嗷嗷哭著:「哥哥,我明天就想搭火車,買不到票咋辦?
烤羊肉串的給這委屈的,又瘦弱的孩子居然感動到,流下了屬於鱷魚的眼淚:「去烏市酒吧你,給尤布二十塊錢,啥火車他都能把你送上去,一看你就沒媽,那慫樣子
好,謝謝哥哥。鄧淳終於又鼓起勇氣了,抹著眼淚,手裡緊揣著錢,自覺離媽媽又近了一步,而且跑了半天,出了幾身汗,燒也退了,走路也有力氣了。
現在的酒吧,門口都有人看著門呢,一般人要進去,得買
鄧淳以為這是上海呢,裡面有一群跟他一樣,專門扎車胎,放氣門芯兒,偷了輻條賣掉換冰棍兒吃的小壞蛋在裡頭門心思就往裡沖。
「哪來的小姑娘啊,來找你爸的嗎?給人拎住了。
「哥哥們,我來找尤布?」鄧淳于是說。
看門,管賣票的把鄧淳的頭巾一摘,說:大哥,這小子白皮嫩肉的,是個小學生。
「不願意做作業,逃出來的吧?」對方直接飛起一腳,就把鄧淳給踹遠了:「滾遠點兒,公安一晚上查三趟,嗅著未成年人的氣息就逮我們蹲號子,你可不要給我們找麻煩。
鄧淳抹了把臉,趴地上趴了會兒,起來背著自己的旅行包就在酒吧的門上站著。
整個城市到了這會兒,陸陸續續的都已經關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