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向東笑了起來:「所以,在夏影來過的那天,我突然就想通了。一輩人的鮮血,和一輩人的青春,還得再有一輩人的汗水,才能換來子孫後代的和平,繁榮和倡盛,我們是該付出汗水的那一輩,歷史會記得我們,孩子們會記得我們,我們應該要驕傲的。」
冷鋒和衛星就走在蘇向東的身後。
他們是和平年代出生的孩子,並不了解父輩們曾付出了多少,才有今天的共和國。
但畢竟冷鋒經常在聽爺爺和爸爸的故事,而衛星,從幾個月開始跟著媽媽一天四處跑,也深知媽媽為了礦區的建設,付出了多少的汗水和辛勞。
千爹,我們不會辜負你的。冷鋒揚著只飛鏢說:「我會記住你今天說的每一句話,真的。
衛星撲進安娜的懷裡,直接就開始哭了。
安娜吻著衛星的小面龐,看蘇向東直接是給聶衛民和衛疆兩個架著往前拖,遂脫了自己的外衣,踏平了一片麥田,說:衛民,扶你蘇叔叔躺在這兒吧,他顯然已經走不動了。
蘇向東躺在麥田之中,閉上眼睛,風沙沙的吹著。
彌留之際,他想的最多的,是自己在延安時,曾種過的那片麥田。
那片麥田讓他由衷的知道,什麼叫作農民對於糧食,如子如血般的熱愛。
他腦海中是春天蓬勃的麥苗,是夏天金黃色的麥浪,是他在飢餓的,胃裡不停的泛著酸時,用新麥揉成的,那隻散發著清甜麥香的餅。
他不再回憶夏影了,他甚至忘記了夏影的相貌。
反而,安娜的面貌在他的腦海中,非常非常清晰的浮現著
蘇向東心說,若真有來世,讓我遇到一個像安娜一樣的女人吧,她沉默,她善良,她悲憫,她是我心中的麥田,是我心中的碧波,也是我心中,金黃的碩果,她是像大地一樣溫柔可親的母親。
再睜開眼睛,身邊坐了四個孩子和一個女人。
他於是握了握安娜的手,安娜旋即緊握著他的手,輕聲說:「我和孩子們,都會陪著你的,不要怕,好嗎?
她仿佛不會難過,可她整個人,就是行走著的悲傷。她仿佛一擊即潰,可她是蘇向東此刻,唯一的依靠。
人之將死,他沒有害怕,也沒有恐懼,全是因為,有這個女人一直溫暖的,將他托在自己的大腿之上。
對了,還有孩子,他最欣賞的聶衛民和聶衛疆,能只憑只發卡,就能在偌大的北京城裡找到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