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呃的一聲:「你說已經看過《阿修羅》的劇本,我就和你對演程真得知真相後,和羅秀娜起爭執那一段,不用死背台詞,即興發揮。然後說說你的問題……你之前演過戲嗎?」
「沒演過,也沒學過,今兒下午囫圇學了點基礎。」
學得她一腦門官司。
「那第一次演,肯定有點問題,待會我就說狠點,儘量羞辱你。」
顧淵說完,感覺找到了好方法。
不然平白無端的挑事,也是門學問。
「行!」
段舒痛快應答。
生平頭一次求挨罵,倒是新鮮的體驗。
顧淵別開頭思索片刻,轉回來的時候眼圈就紅了,薄唇被他咬得發白:「我現在該叫你什麼,妹妹?還是姐姐?」
前後不過兩秒時間,跟換了個人似的。
第一次和人對戲,段舒有點震撼,慢了一拍才進入狀態。
坐著的她得仰視著和他說話,可震懾下屬的時候誰高誰低根本無所謂,就算躺在床上也照樣能擺出目中無人的傲慢氣場。她反問:「奇怪,你在生氣嗎?」問完,眼裡露了點稀奇,彷佛他連對她憤怒的自由都沒有,她是真心實意地感到奇怪。
「我當然生氣,正常人都接受不了,你早就知道我媽跟你爸在一起,為什麼不跟我說實話嗎?把我蒙在鼓裡很好玩嗎?你不信任我。」
顧淵一手按著餐桌,低頭怒視,雙眼流露出來的情緒卻讓段舒輕易地解讀出他心中的難過委屈,不滿二十的少年人,被情緒沖昏了腦袋,不明白自己為何要遭到殘酷對待——他沒做錯什麼,他只是愛上了秀娜,用盡渾身解數對她好。
這番指控,是程真依然願意相信,羅秀娜是有苦衷的。
一開始可能有。
但到片尾,羅秀娜已經從渾渾噩噩的慘綠少女進化成純粹鮮明的黑。
段舒不接話,冷冷的盯著他看。
激烈地自爆過後,顧淵的聲氣軟下來,像怒火過後下了一場暴雨:「你說話啊……」
他跪下來,捉住她的手,哀求她。
「很好玩,」
笑意在段舒的唇角劃開動人的弧度,她的視線一動不動地凝視著他飽受精神痛擊的臉,欣賞一個少年人對愛,對信任,對家人的信任崩塌的過程,望到他眼裡去,能看見一片頹垣敗瓦。
他震驚又迷惑,等心上人說下去,如同等待宣判死刑。
段舒抬手摸他的臉,指尖碰到他的眼角:「你憑什麼擁有一切,笑得那麼開心?我沒有的,你也不能有,不能奪過來,我就毀了它。」
顧淵對她失望到無以復加,攥緊了拳頭才壓抑住了動手的衝動,指尖嘴唇抖得失去血色:「我看清你了。」
「看清我又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