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郁差點將手裡的木偶人捏碎。
下山前,那是不是可以說明,時容與是那個時候才假扮他師兄的?他師兄是存在的,他心裡的那個人是真正溫暖過他的,不是時容與……
可方石儀卻無情的擊碎了他的幻想:「在妄虛宗不需要木偶人,畢竟他們不用同時出現在人前,你師尊喜靜,常在房間裡修煉,你也不會主動去尋他。」
梁郁:「……」
確實,細細想來,在絳雪峰的時候,時容與和師兄從未同時出現過,他每每為了師兄去找時容與,也總見不到人,只能聽到聲音,找師兄的時候,時容與也不讓他進屋子。
梁郁沉默了半晌,聲音低沉:「所以,從始至終,都是時容與,是嗎?」
將他玩弄於股掌之中,看著他一邊恨,一邊愛,看著他絕望,又看著充滿希冀。
好玩嗎?時容與。
他嗤笑了一聲,似乎在嘲弄著自己,原來他這一生,都是被人操縱著的,他的一顆心,都由不得他。
梁郁捏著手裡的小人,抬手就要將它毀掉,可是臨了又收了手,將木偶小人緊緊攥在掌心。
他最後又問:「所以……這世上根本沒有澍清這個人嗎?」
他坐在那椅子上,像是頹廢的老人,歷經滄海,最終孑然一身,什麼也沒有,什麼也不剩,只能一遍一遍確認著,妄想得到一個想要的答案。
不,他本來就什麼都沒有,只是現在,連他心底的那個人曾經存在的證明,都要變成另一個他恨的人。
他直直望著木偶小人,那滿身的血跡將他心底的恨與愛糾纏著如同亂成一團的線,理不清,也解不開。
方石儀思索了一下,道:「據我所知,妄虛宗是有澍清這個弟子的,懷瑾師弟當年收了兩個弟子,一個是他,一個是你,這是沒錯的。至於其他的,我也不太清楚懷瑾師弟具體做了什麼。」
梁郁聞言猛然抬頭,他像是抓住了眼底最後的一絲光亮。
澍清是真實存在的,那或許……絳雪峰上那些時光,就是他師兄,而非時容與呢?
第46章
方石儀離開後,時容與枯坐在雕花椅上,他的目光落在掌心的木偶小人上,這小人做的十分精巧,除了有些破損,倒是和他師兄十分相像。
圓台之上,九天驚雷之下,是他師兄澍清替他擋下的致命一擊,在他懷裡魂飛魄散。
而動手之人,正是時容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