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內心深處依舊空虛得讓人害怕。
直到唐老爺子要推舉唐天揚的消息傳來,她才慌了神。
不管過去多少年,她終究是不甘心。
如果不讓唐舟繼承唐家,那她當年又何必維持住這段令人作嘔的婚姻?
她所做的一切都將毫無意義。
可是就在剛剛,那位年輕人毫不猶豫撕扯掉她故作鎮定的面具,將她腐爛的陳瘡戳破,血淋淋的,讓人痛不可遏的同時,卻又尋得一線生機。
您過於自輕了。
這幾個字硬生生揭開她光鮮亮麗的表象,撕破她二十來年的心防,終於讓她明悟過來。
是她太軟弱太無能了!前二十年的人生猶如提線木偶,後二十多年卻像一灘爛泥,自己都瞧不起自己,更何況別人?!
她憋了一口氣,硬生生在唐夫人的位置上煎熬二十多年,只為不讓唐振和另一個女人得逞,最後等來這個結果,她當然不甘心!
所以她來找傅深,只因傅深是個軟柿子,看起來好拿捏。
那麼這樣的她跟操縱自己的那些人又有什麼區別?
鄭秋宜回過神,擦掉不斷滾落的淚珠,神情漸漸堅定。
接到鄭秋宜電話的時候,唐舟剛結束和傅深等人的會議,冷淡道:「有事?」
他已經很久都沒聽過鄭秋宜的聲音了,以致於鄭秋宜說話的時候,他竟恍惚覺得幾分不真實。
「今天我見了傅深。」
唐舟一驚,眉頭乍然皺起,語氣隱含涼意:「你見他做什麼?」
鄭秋宜開門見山:「想知道來見我。」
唐舟還沒來得及開口,對方就掛斷電話。
他看了看正和梁辰等人討論技術的傅深,腦中靈光一閃。
不會是聽了傳言想告誡傅深離開他吧?!
這也太狗血了!
第24章
見面的地點定在一家餐廳。
母子倆第一次如此正式會面,兩人對彼此都心存陌生,直到菜上齊了也沒說話。
想通一些事情後,鄭秋宜在面對唐舟時已沒了往日的冷硬尖銳。
她仔細端詳近在咫尺的兒子。
容貌英俊,氣度不凡,除卻冷漠的神情,渾身上下挑不出一絲錯處。
她看了很久,才收回視線,拾起筷子道:「先吃飯吧,菜快涼了。」
唐舟雖覺彆扭,卻不會跟自己的胃過不去,挑了喜歡的菜色,慢條斯理吃起來。
他吃飯的時候從不會發出聲音,禮儀教養刻在骨子裡,低垂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陰影,看起來竟格外乖巧。
鄭秋宜暗自笑笑,覺得自己魔怔了。外頭都說她這兒子孤高冷傲,怎麼會是乖巧可愛型的?
唐舟其實有一肚子話想問,但鄭秋宜不說,他也不好主動開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