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副模樣落在鄭秋宜眼中就是默認。一切都想通之後,她倒是生不出反對的心思。
人這一輩子不過幾十載,她渾渾噩噩了四十多年,在別人眼中算得上幸福美滿,可其中酸楚又有誰能知道?
如果註定要跟一個不喜歡的人結婚,還不如找一個喜歡的過一輩子。
「如果他能陪你一輩子,倒也不錯。」鄭秋宜微微嘆了口氣,「就是脾氣有些壓人。」
對她這個長輩都毫不客氣,就怕唐舟會吃虧。
唐舟:「……」
可不是壓人嗎?傅深那人,表面上看溫和有禮,骨子裡比誰都強勢,而且斤斤計較,睚眥必報,不會讓自己吃半點虧。
嘖,怎麼老提他?
把腦子裡的身影趕走,唐舟起身道:「沒其他事,我先回了。」
鄭秋宜急了,「你還沒說要不要唐家。」
唐舟冷冷道:「我的事,我自己會處理。」
言罷,不給鄭秋宜開口的機會,大步離開餐廳。
坐回車上,唐舟往後靠倒,深深嘆了一口氣。
又想抽菸了。
手剛伸進儲物格,腦子裡浮現傅深的話,下意識縮了回來。
他不明白,既然已經放任他這麼多年,現在又為什麼來找他?僅僅是因為繼承人的事情嗎?
可是鄭秋宜眼中的柔光和語氣的溫和不似作假,這跟他記憶中的母親形象沒有絲毫吻合,卻又……擁有著無與倫比的吸引力。
久違的酸澀湧上心頭,唐舟伸手蓋住雙眼,試圖遮住眼角一抹淚光。
他不斷唾棄自己,不就是一次虛偽的關心嗎?沒必要在意的。
真的不必在意的。
在靜謐的車廂中靜坐十分鐘,他才重拾精神,開車回到住處。
剛進門,客廳柔和的燈光映入眼帘,沉冷的內心陡然灌入一彎暖流。
傅深正坐在沙發上處理事務,聽到動靜回頭,琥珀色眼眸瞬間染上笑意,起身走來,從鞋櫃裡取出拖鞋,彎腰放到他腳前,問:「吃飽了嗎?」
男生高大英俊,一雙眉毛如濃墨染成,眼眸幽而深,此時專注地看著一個人。瞳仁里倒映的人影,正呆呆望著地上的涼拖,一句話也不說。
傅深察覺他情緒不佳,溫聲道:「怎麼了?」
唐舟換上拖鞋,抬頭看著他。眼眶有點紅,聲音有點軟。
「我想抽菸。」
傅深挑眉:「……不行。」
唐舟吸了一下鼻子,啞啞道:「我就是想抽。」
他本來難過的情緒沒這麼濃,可就在剛剛進門的一剎那,看到溫馨祥和的家,看到傅深笑著過來問候的模樣,心頭的委屈就一股腦兒翻湧上來。
從懂事起,他就沒哭過。即便夢裡心寒至極的時候,他都沒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