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的流動,溫酌指尖的觸感都順著他的發梢一路延伸,進入他的大腦。
「一……」
溫酌開始倒計時了,他要把畸獸放出來了!
「二……」
衛凌看著溫酌的眼睛,他淡定而沉穩,衛凌心中所有的慌亂都沉沒了下去。
溫酌的唇緩慢開啟,明明那個「三」還沒有出口,一頭畸獸躥了出來。
它的體形比之前看到的要小很多,背脊隨著凌空飛躍的動作而拉伸出流線……它在沒被諾亞感染前應該是一隻貓。
它的雙眼中充滿殺意,一聲嘹亮的嘶吼,獠牙就要刺入溫酌的頸間!
溫酌鬆開了衛凌的手。
一切變成了身體調動大腦的下意識反應——無數種開槍的角度以及擊中它的可能性在同一時刻湧入衛凌的腦海。
他的手腕一轉,槍托和溫酌的耳朵平行,他沒有猶豫的時間,扳機扣下,子彈出膛。
他看見子彈在空氣中穿行,彈頭衝進了那頭畸獸的嘴巴里,在它的喉管爆裂。
它摔趴了下去,前爪就拍在溫酌的肩膀上,但溫酌紋絲不動,連脖子都沒有偏一下。
兩三秒之後,衛凌倒吸一口氣,全身都是冷汗。
他向後踉蹌了一步,天知道他有多想把槍砸到溫酌的臉上。
「不是說好了數三下嗎!」
「諾亞會跟你玩一二三木頭人的遊戲嗎?」
衛凌拎著槍,搖晃了一下,感覺力量被抽空,他直接坐在地上。
「別怕。」溫酌走了過來 ,低下身來,揉了揉衛凌的腦袋。
剛才還帶著強迫的意味,這會兒又溫柔起來了。
還真是典型的打一巴掌再給一顆紅棗啊。
「我不怕畸獸把我吃了,我怕的是你現在的態度。」
衛凌抱著自己的腦袋,沒有抬頭看對方。
「我的態度怎麼了?」
「就像準備好隨時死掉,在死之前不放心我,怕我不能保護好自己一樣。」
「我不會死的。在你死之前,我一定不死。」溫酌說。
「怎麼覺得你在詛咒我?」衛凌無奈了。
「是因為我體會過失去最重要的人是什麼感覺。你很堅強,可以忍受一切痛苦。但我不想你做忍受痛苦的那一個。」溫酌又說。
「對不起。」衛凌說。
「對不起什麼?」
「對不起,讓你一個人坐逃生艙,讓你一個人回到地球,讓你這麼多年一直想辦法帶我回來。」
「要真覺得對不起,我希望你無限進化,所向披靡。」溫酌說。
衛凌皺了皺眉頭,抬起腦袋看向溫酌。
「這句話也是好耳熟,哪兒來的?」
「中二漫畫裡的。」
「不是……你以前不這樣的!不看漫畫!不看動畫!不打鬥地主!不玩遊戲!」
「大概是因為,你在月亮上睡大覺的時候,我卻要假裝你就和我在一起,才能完成我們沒有完成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