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幫主說到這裡,目光又是不經意的掃過霍青毓的雙手,口內說道:「馮三哥要是這個節骨眼兒上摻和進來,只怕要竹籃打水嘍。」
聽話聽音兒,馮老三聽到嚴幫主這一番話,立刻想明白了。頓時就有些哭笑不得的拱了拱手,開口說道:「嚴幫主真是嚴重了。我這是小本買賣,還拖家帶口的,哪裡有那個膽子摻和進江湖生意?不瞞嚴老哥,我這侄兒打京城過來,就是為了散散心,等明兒我還得把人送回京城去。」
嚴幫主這回也聽明白了。心下一松,臉上的笑容也越發實在了。當即聲如洪鐘的哈哈笑道:「原來是這樣。我從前就聽那些讀書人講過,說什麼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看來賢侄是有大志向啊!」
「既然是來揚州遊玩,有機會到河上走走,這小秦淮的風光雖好,倒是不適合賢侄這種年紀了。」嚴幫主自覺風趣的說了一句,又是哈哈大笑。
馮老三陪著嚴幫主寒暄了一回,嚴幫主這才拱手告辭了。
霍青毓若有所思的打量著嚴幫主的背影。過了半晌,才出聲問道:「此去京城,是要走運河的吧?」
馮老三連忙應是。
霍青毓輕笑一聲,又問道:「你和這些販私鹽的也熟?」
馮老三心下一咯噔,還沒來得及回話,霍青毓已經轉身走了。
好像剛才那句話,真的是隨口一問。
第八章
自揚州到京城的水路兩千餘里,馮老三租了一條商船,又在揚州本地採買些刺繡漆器等玩意兒,準備帶到京城販賣。也算是沒白費工夫。
霍青毓對此不置可否。任由馮老三忙裡忙外的一頓張羅。
與此同時,留在揚州料理家事的楊嬤嬤也帶著女孩子們預備起北上的行李來。
神京路遠,且南北水土大不相同,一路又是坐船又是坐車的折騰,孱弱一點的只怕倒在路上也未可知。眾多女孩子們心念霍青毓的恩德,尤為精心的預備了薄厚衣裳、乾糧點心並各色丸藥散藥,直到色、色預備停妥,正式啟程,又是倏忽小半個月。
時值七月,運河上全都是北上的漕船和往來的商旅。馮老三仗著自己有一張八面玲瓏慣會哄人高興的嘴,一路上不斷蹭在漕船後頭,借賴著漕幫的威名庇佑自己的安危,以免有些水匪打量著他們人單勢孤就起壞心。
霍青毓不願橫生枝節,外出行走時向來打扮成小後生的模樣兒。她身量還未長成,又承襲了霍家武藝,小小年紀英姿勃發倒不容人小覷。押送漕船的兵丁把總們見了,立刻生出幾分親近之意。
霍青毓出身將門素性桀驁,然而經歷了上輩子那番磋磨,該和軟的地方也懂得放下身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