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在運河這一路上,霍青毓一改她在馮老三面前的寡言少語高深莫測,同押送漕船的兵丁把總們相處的極為投契。出手又很大方,再加上馮老三在旁敲邊鼓,幾頓酒肉下來,這些漕幫的弟兄們恨不得同霍青毓稱兄道弟拜把子。
彼此既然相熟,霍青毓再有意無意的問起漕運上的事情,那些兵丁把總們也不再言語含糊。借著酒肉興致,全都推心置腹的大吐苦水。把沿河兩岸關閘衙門「吃拿卡要」的陳規陋習全都講了個遍,其花樣繁多巧立名目之舉,簡直聞所未聞,直叫人瞠目結舌。
「……外人瞧著我們漕幫人多勢眾,卻不曉得我們也是被人欺壓的怕了,不得不抱起團兒來。如若不然,只怕連一條活路都沒了。」
馮老三著實不明白這女煞神為什麼會對這些事情感興趣。拿不準霍青毓的初衷,馮老三也只能在旁勸酒勸菜,爭取多套出些秘聞來——
興許這女煞神就圖著聽些八卦好下酒呢。
於是這一路行來,幾人跟過多少條漕船就聽了多少關乎漕運的舊弊陳規,等到船至京城棄舟登岸時,馮老三滿腦子都是些過淮過閘要交多少銀子走幾路衙門的瑣事,整個人都是頭暈腦脹的。
與之相反,再次踏上京城地界兒的霍青毓卻覺得神清氣爽。聽著滿耳的官話,雖比不上吳儂軟語的清麗婉轉,但是那股子字正腔圓的味道,卻是別處再也尋不來的。
馮老三不知從何處張羅來一架翠幄青釉車並兩輛拉行李的大板車,恭恭敬敬地請霍青毓上了馬車,自己和其他幾名漢子跟在車後頭,護衛著行李並貨物。
眾人一路進了城,先找了家客棧下榻。略作洗漱吃了一口熱乎飯,馮老三忙討霍青毓的示下道:「不知姑娘此番來京城,可有甚麼要事?可有甚麼要吩咐小的去辦?」
霍青毓看了馮老三一眼,沉吟半晌,方才說道:「既到了京城,有些事情我需得自己走一趟。你既帶了貨物來,先想辦法找找銷路。」
馮老三心中狐疑,面兒上卻不敢露,仍舊恭恭敬敬地應了聲是。
一路舟車勞頓大家都很疲乏。至晚早早的便休息了。一夜無話。
次日一早,霍青毓洗漱過後,也不在客棧用膳,逕自出了門。
街道兩邊儘是沿街叫賣的攤子。即便是早上,來來往往仍舊是車水馬龍,十分熱鬧。
霍青毓踱步在比肩繼踵的人群中,耳邊聽著熟悉的京話,小餛飩炸醬麵胡餅烤鴨的香氣撲面而來。
霍青毓就這麼漫無目的地逛了一圈,眼瞧著接近午時,便隨意找了家門臉兒不錯的酒肆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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