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青毓說到這裡,黝黑的眸子直直的盯著胡菁瑜的眼睛,幽幽說道:「你說我委屈嗎?」
胡菁瑜一雙眼睛瞪得大大的,顆顆淚水滾滾而落。她是個真正良善綿軟的人,不曾見過那些殘忍的事情,甚至連聽都不曾聽過。她也想不到這世上居然真的有這麼壞的人,會對那么小的孩子做出那麼過分的事情。
如今聽到霍青毓這般娓娓道來,又想到都是自己穿越而來,占了她的身體才害的她有此一劫,胡菁瑜更是羞愧的無地自容,早忘了自己的委屈怨懟,伸出一隻手,細細的指尖悄悄的捏住霍青毓的衣袖搖了搖,小心翼翼地說道:「對不起。」
聽到這熟悉的三個字,霍青毓登時一陣恍惚。上輩子,她從這妖孽口中聽到的最多的話就是這三個字。不論她說了什麼,做了什麼,這人總是這麼要哭不哭的看著她,滿滿的手足無措疼惜不安,然後她的那些簇擁者們就會不分青紅皂白的指責她霍青毓有命無運,甚至還以那妖孽良善溫柔聰穎多智比她霍青毓更配得到萬千寵愛的說法而沾沾自喜。
到了最後,便是她霍青毓的骨肉親人,也都勸她要認命。
可是她又憑什麼認命?
原本該高高在上享受榮華富貴父母疼寵的人是她!被人搶占了命格淪落的人不人鬼不鬼的也是她!她霍青毓一輩子俯仰無愧,卻要遭受這等零落成泥的摧殘,還要被人如此嫌棄奚落!倘或她就這麼認了命,那她咬著牙苦撐的那些年算什麼?她憑白遭受的折磨又該找誰算帳?
霍青毓深吸了一口氣。上輩子她始終琢磨不透這一點,這輩子她也不想琢磨了。她伸出手,慢慢的覆到胡菁瑜的手上,那手背凝白細滑,摸上去就仿佛是最上等的羊脂白玉,叫人愛不釋手。而霍青毓的雙手卻因為苦練鐵槍的緣故,生的滿是老繭。
「沒關係。」霍青毓就這麼笑意盈盈地打量著胡菁瑜,咬著牙一字一頓的說道:「左右我不會認命。就算是命中注定叫我淪落泥沼,我也有本事從地底下爬上來。」
霍青毓說這句話時,瞬間爆發的血腥殺氣懾的胡菁瑜說不出半句話來。她就這麼怔怔的看著霍青毓,聽對方細聲慢語的說道:「可是我怎麼扎掙與命相搏,都是我自己個兒的事兒。你占了我的身體搶了我的命格,害我淪落至此。是你對不起我,對不對?」
胡菁瑜腦子無暇反應,只能呆呆的點了點頭。
「所以你欠我一條命。」霍青毓就這麼總結道:「那這輩子,你得還我一條命才行。」
胡菁瑜眨了眨眼睛,瞬間反應過來,立刻驚恐的縮回了手,滿是戒備的蜷縮著,小聲祈求道:「別、別殺我……」
「沒人要殺了你。就算殺了你,我也未必能回去不是?」霍青毓笑眯眯說道:「我是要你這輩子都聽我的話。不管我讓你做什麼,你都要乖乖的。你依然會是梁國公府千嬌萬寵的霍七姑娘,我也會勸說父母哥哥們儘快原諒你。到時候我們還是一家人,我會待你如自己妹妹一般,你覺得好不好?」
胡菁瑜屏息凝神,眸中異彩漣漣,立刻被霍青毓描述的未來吸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