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老三養了這麼多年的瘦馬,倒也見過些後宅陰私。不過像齊國公府這麼黑白不分的,他也是頭一次見。當下頭疼的嘆了口氣,忍不住說道:「早知道這樣,我當初就是冒著被我們姑娘胖揍一頓的風險,也不該讓她去救人!」
霍升聽著馮老三一番抱怨,險些笑出聲來。忙輕咳一聲遮掩過去,又開口問道:「聽馮三爺的意思,你們姑娘竟是半路來了?」
「可不敢稱爺!」馮老三慌忙擺手,語氣謙卑的道:「大總管要是不嫌棄,就叫我一聲馮老弟就是了。我是哪個排位上的人,當著您老金面,哪裡敢稱爺呢!」
霍升聞言,不以為意的笑了笑,倒是順著馮老三的意思改了口,又親自給霍升倒酒夾菜。兩人順著方才的話題聊下去,沈老三長嘆一聲:「要說起我們姑娘的身世際遇,真就是一句紅顏薄命。也是從小兒被拐子拐來的,到如今也不知道家鄉父母何處。後來就被拐子賣到了我那兒……我們姑娘生性剛強,況且一個女孩兒家,也不肯做瘦馬的行當……就正正經經地做起了生意。」
馮老三這會子語焉不詳,霍升倒是心知肚明,也不戳破這一層窗戶紙。
就在霍升陪著馮老三吃酒這會子,胡菁瑜也當著眾多長輩們的面兒邀功行賞。只聽她一把黃鸝似的嗓音在花廳里嘰嘰喳喳,把齊國公府幾房人口如何不著調,如何言語相譏態度輕慢的場面描述的詳詳儘儘,尤其強調了齊國公府老太君的險惡用心,又把自己如何見招拆招針鋒相對的言辭重複了一遍,末了洋洋得意的笑道:「得虧今兒我去了,要不然姐姐定會吃虧的。」
胡菁瑜說到這里有些口乾舌燥,順手捧起花幾上的溫茶一飲而盡。用手背抹了抹嘴角道:「老太太,您也認了姐姐做孫女兒嘛。到時候姐姐便是咱們梁國公府的人,打著梁國公府的名號行事,看誰以後敢欺負姐姐!」
一句話說的霍家眾人頗為心動。
唯有霍青毓皺眉不允:「齊國公府這件事,咱們霍家的表現已經很扎眼了。倘若這會兒再傳出祖母認我的消息,豈不是更惹外人矚目?」
「矚目就矚目!那些做壞事的都不怕人查,我們是做了好事兒的,難道還要遮遮掩掩的。」胡菁瑜嘟著嘴說道:「我知道你們都覺著我笨,覺著我容易惹禍。可咱們也不能為了怕惹禍就什麼也不做罷?姐姐原本就是霍家的姑娘,為什麼不能正大光明的被認回來?那些人願意胡思亂想,就由著他們去。咱們自己把日子過好了,自己舒服不就行了?」
自打霍青毓家來以後,霍老太太頭一次看胡菁瑜這麼順眼,登時笑著附和道:「七丫頭的話也有些道理。毓兒本就是咱們霍家的人,合該由咱們家裡人捧著寵著,一輩子順順遂遂的才好。如今卻被那些倒三不著兩的混人借著身世辱罵。這樣的事兒我可看不得。」
梁國公夫人更是動容:「母親說的很是。」
其他幾房的妯娌姑嫂也紛紛點頭道:「合該這樣。」
唯有霍青毓還惦記著自己那點兒一明一暗的盤算,覺著自己在暗處對梁國公府更有好處。
梁國公嗤之以鼻:「咱們霍家還沒到讓婦孺出面頂門立戶的田地。真要是到了那一步,你那小小的商賈身份也幫不上什麼忙。且把你的心思收一收。我明兒就去找欽天監算算黃道吉日,咱們明公正道的擺酒唱戲認了親。我就不信我梁國公府的姑娘,還有誰敢欺負不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