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她的踉蹌的步伐止住了。
此前聚攏在自己身旁的人群已經朝後方撤退了。
她還傻傻地站在那兒,及膝的高跟靴子踩在黃土之中,嬌嫩的臉頰如同腳底踩著的一方黃土。
面如土色。
「回去。」他仰起頭,目光炯炯地望著她。
她搖搖頭,不遺餘力地。
「衛無鳶,你給我立刻回去!」
這一次,他幾近是朝著她連名帶姓地低吼了過去。口氣甚是嚴厲。
她睜著一雙水眸,直直地望著他,終於知道那一雙只屬於他河流般幽幽銀河般熠熠的眼睛是多麼奪目,以至於穿透了她的皮膚衝進胸膛里與心跳攪在一起,砰砰砰。
她再也不會遇見如他這般的男子了。
再也不會見到這樣美麗而深邃的眼眸,與天上泄下點點星光連綿。原來一直是他單手撥弦奏響她內心深處最悅耳的歌聲,叫她載浮載沉間,一把抓住了他泛舟而來暖融融的手掌。
一直是他,那從天邊裂縫泄下的光圈,牢牢將她照亮。
她還是使勁地搖頭。
天早就亮了,刺眼的曙光照亮了天邊昏暗的雲層。
白光把大地變成了嗓子,扯著生命唱著黃昏時的歌唱。
顧經年半面高挺的輪廓冒著那片明亮的光圈裡,光明的韻影把他的睫毛拖得好長好長。他抬眼凝望著她,深沉的目光穿透那片白光,與她漣漣眸光交接在一起。
然後,他只記得自己用了有生以來最繾綣的聲音對她說,「乖,聽話。快回去。等我回來。不,是我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