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他最近不再提起張雲鳴,總是對著手機悶悶不樂,原來今日爆發的癥結並不在自己身上。紀冠城情緒複雜,或有惋惜或有無奈或有釋然,甚至還有一些難以名狀的輕鬆。
「好端端的怎麼會分手?」紀冠城的理性人格占了上風,此時應以撫慰欒彰為重。雖然自己的情感經歷很是空白,但也能猜想到理由無外乎彼此性格不適合,觀念不合適,或者移情別戀。
想到移情別戀,就算是紀冠城都難免刻板地認為這在男同性戀群體中恐怕很常見,他相信欒彰不會是那種人,那張雲鳴呢?
不對,欒彰這樣的人中龍鳳,與他愛過一段,別人還怎麼可能入得了眼?
欒彰遲遲不開口,紀冠城忍不住追問:「不要一個人憋在心裡,難受的話可以講出來,我們不是朋友嗎?」
「朋友?」欒彰面露苦楚地質問。紀冠城的心臟被這柔軟的兩個字撞得一縮,他鬆開手往後退了一步,盯著欒彰,等他往後說,又不敢聽他往後說。
「我的時間只有這麼多,我也只有一個人。你可能會覺得我把很多精力都放在了他的身上從而忽略了你,但是他也會這麼認為,好像我跟他在一起不是出於喜歡,甚至可能對我來說,你更重要。」
紀冠城驚訝,他單以為欒彰一門心思撲在張雲鳴身上,難道視角的另外一邊,事情並非如此嗎?
「這……這種事情可以解釋清楚的吧?」
欒彰張開口,後面的話呼之欲出。他很想說出最簡單的那個答案,把自己塑造得苦情一些,仿佛兜兜轉轉意識到在張雲鳴和紀冠城的取捨之間他更想選擇紀冠城。紀冠城是一個相當優秀的人,他欣賞並且喜歡紀冠城,也許一開始這種情感很純粹,但是他不能保證這感情不會變質。他很迷茫彷徨,不知道該如何是好,故而選擇跟張雲鳴在一起,可這樣反倒證明了貨不對板就是貨不對板,一切只是自我麻痹。
他知道自己這麼說紀冠城一定沒什麼辦法,哪怕紀冠城出於憐憫都有可能當下答應自己點什麼。可話到嘴邊他卻改了注意。
他仍舊有驕傲和矜持,他想身居高位,想讓紀冠城先開口,想聽紀冠城說喜歡他,想讓紀冠城求著被他愛。
哪怕時間緊迫,哪怕風險很大。
「不用解釋,反正我最後做出了選擇。不過你也要走了,沒有必要關心這些。」欒彰向前走了幾步,坐在路邊的長椅上,頹廢地向後仰去,合上雙眼,嘆息道:「你走吧。」
那孤寂的模樣仿佛已經習慣了任何一個人從他身邊離去,他從未擁有過什麼,就算死也沒有什麼可眷戀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