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對於「愛」的學習很大一部分源自於親人的教育與示範,紀冠城在這樣的環境裡長大確實很難長歪,就連兩個還在上幼兒園的屁大小孩兒都停留在頑皮的範疇,並不討人厭。
欒彰沒有過這種體驗,他甚至對一家人聚在一起的場景概念都很模糊。他可以很好的應對這種高頻社交的場合,可他心底里感到陌生。
陌生到有點抗拒。
好不容易挨到了對於小朋友來說過年非常重要的一個環節,就是在大人飯後娛樂打牌的時間裡可以跑出去放炮。這個任務歷年都是紀冠城去執行,交給他是最令人放心的。
紀冠城帶著欒彰以及兩個小朋友出門找了一處空曠無人的地界,他點了仙女棒給大家玩,欒彰在黑夜之中看到紀冠城被火光照亮的臉在花火燃燒殆盡後暗了下去,自己也點燃了一支。
「你以前玩過嗎?」紀冠城問道。
「沒有。」欒彰說,「我對這個沒有需求。」
「好工作的口吻啊。」紀冠城把兩個小朋友帶到一邊,說要放煙花給大家看,叫他們不要亂動亂跑也不要接近,如果可以乖乖的話他會每人獎勵一套玩具。倆小孩用力點頭答應,紀冠城就拉著欒彰去了遠處,把打火機遞給欒彰:「需求是可以被創造的。炮竹聲中一歲除,這樣才叫過年,跨年那次我就答應過你下次要一起放煙花,你要不要試試?」
「那時候的事情你竟然還記得?」
「答應了你的事情我就一定會記得。」
這種小孩把戲對欒彰而言實在是沒有任何吸引力,可他還是接過了紀冠城手裡的打火機點燃了引信。
五彩絢爛的煙花炸開在他的頭頂,煙霧瞬間瀰漫開來,他和紀冠城深處迷霧的最中心,所有的色彩都變成了模糊迷離的色塊映襯在紀冠城的眼中。欒彰好像根本不需要抬頭看天,他看紀冠城也是一樣的。
「當然,沒人不喜歡看煙花吧?」紀冠城扯著嗓子大聲回答,「喜歡一切美好事物是人類的天性。」然後他有一些遺憾地繼續說,「可惜煙花太貴了,只能買一點放,跟燒錢一樣。」
「下次你想看可以提早告訴我,我們可以放到天亮。」
「沒必要啦!」紀冠城說,「看過這一瞬間其實已經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