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 说一声对不起就行了吗? ”麻稳稳问道。
“我请你原谅我! ”常敬斋痛苦地说。
“不,”麻稳稳重重地摇头说,“常敬斋,请你记住,有个叫麻稳稳的女子,一生都不会原谅你! ”
麻稳稳说着,就扑在常敬斋怀里,失声痛哭起来。常敬斋像一截木头一样立着,任麻稳稳撕扯着他,捶打着他。
麻稳稳边说边从包里掏出来一根红绳,她手拿红绳对常敬斋说:“敬斋,按照你们中国人的习惯,系上一根红绳,就会平平安安的了。这根红绳,是我昨天夜里专门为你编的。”
麻稳稳在常敬斋面前蹲下身去,她把红绳系在了常敬斋的腰上。常敬斋抚摸麻稳稳的头说:“稳稳,下辈子,我一定要娶你! ”
麻稳稳突然伸手抱住了常敬斋的头,用力把他的头压下来,并踮起脚尖,用自己的嘴咬住了他的嘴。
一个长长的吻,这一吻,吻得天昏地暗,吻得肝肠寸断! 最后,她放开了他,跃上了那匹白马,像一道白色的闪电一样,消失在密支那的椰林和翠竹之中……
和顺古镇春耕的季节是一派忙碌的景象。新翻的田地散发出一种浓烈的泥腥味,在田里犁地的汉子不停地吆喝着在冬季里闲懒的耕牛,把手中带了响绳的鞭子挥出清脆的响声。白鹭悠闲地在新翻的田地里啄食着小虫子,对响鞭充耳不闻,在田地里露出一副闲庭信步的气派。跟白鹭一样悠闲的是孩子,他们在小河边用细细的竹竿垂钓小鱼。河堤上的柳树抽出了黄茸茸的嫩芽,裹了小脚的妇女沉默着在柳树依依的堤边浣衣淘米,只有她们头上的簪花泄露了她们如花的心事,迎回了远方男人的那份欣喜,含而不露地藏在她们的眉间,在面对悠悠流水的时候,才偷偷地开放出花朵一样的笑容。但昙花一现的笑容之后,她们又恢复了那份带着矜持的庄重。只有当她们端了重重的木盆,让盆沿靠在腰的一侧,蛇一样地扭动着细腰,穿过火山石铺就的巷子的时候,你才会惊异地发现,这些沉默了的女人,骨子里是如此风情万种。
而今天的和顺古镇,过去的一切似乎都不再是风景,真正的风景是那个衣衫褴褛的乞丐。这个乞丐似乎走了很长的路,他一身汗渍和尘土,纠结成股的头发犹如刺猬一般,他似乎也很疲惫了,行走的步履显得沉重不堪。他首先吸引了在小河边垂钓的孩子们的视线。那些垂钓的孩子们放下渔竿迎着乞丐跑了过来。大概是为了表示友好,那个满身疲惫的乞丐冲孩子们露出了一个笑容。
但他肮脏的脸上呈现出的这个笑容既难看又可怖,并没有赢得孩子们的好感,孩子们口里齐声喊着:“叫花子——叫花子——”并胡乱向他扔土坯和小石子。
乞丐显然是被孩子们不友好的举动激怒了,他冲他们扬起了手中的打狗棒。孩子们见乞丐发了怒,就一哄而散了。乞丐于是又往前走,刚才哄然散去的孩子们又像苍蝇一样聚拢来,欢乐地跟在乞丐的身后。当乞丐来到双虹桥上时,正手牵牛绳肩扛犁铧的寸家老爹对着乞丐惊问道:“你是人还是鬼呀?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