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问,”常敬斋摆摆手说,“你不知道,这是小岛在考我。”
“那就用它雕个癞蛤蟆什么的。”三宝说。
“胡说,这是小岛次郎送给小岛正雄的,小岛正雄是我的朋友,我能给朋友雕这样的玩意儿? ”
常敬斋道。
“那就给他雕个观音啊,菩萨啊什么的。”三宝说。
“这个主意不错,”常敬斋点点头说,“日本也算是佛教国家,当年鉴真和尚东渡扶桑,将佛教传到了日本。”
“师傅,雕什么观音、菩萨,那对您还不是轻车熟路,我们只要应付过去就成。”三宝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说。
“三宝,做一个艺人,应付是不对的,要么好好做,要么不做,绝不能应付了做。应付别人,同时也损害了自己。我已经给你说了,在我的心中,小岛正雄和小岛次郎不是一码子事,一个是我的朋友,一个是我的敌人。我不能让我的朋友拿着我雕的摆件,摇着头说,这常敬斋,怎么就这手艺哟? ”
三宝遭了师傅的教训,不再吭声。常敬斋背着手,在屋子里转了几圈,然后再回到磨玉机旁,细细地端详那块翡翠料子。突然,他一拍腿对三宝大声道:“有了,三宝,我就雕一个手捧鸽子的观音。你看,这儿刚好有一缕翠,正好成为鸽子叼的橄榄枝。”
“师傅,按您这么说,鸽子雕在这,那翅膀的位置是一团翡,怕不行? ”
“翡好啊,我要雕的是一只受伤的鸽子,那翡,正好是带血的伤口。我要用这只鸽子来比喻我们腾越人,我想让小岛正雄知道,我们,是如此向往和平! ”
“师傅的构思太精妙了! ”三宝兴奋得鼓起掌来。
“三宝,那就干活吧。”常敬斋说。
常敬斋知道,这个雕件,最出彩的就是这只带伤的衔了橄榄枝的鸽子。这只鸽子,不是一般意义上的鸽子,它应该是腾越的影子。他觉得自己雕的是饱受战争伤害的腾越,更是饱受战争伤害的自己。他想,这是一只充满了向往的鸽子,更是一只自信的鸽子,在神的护佑下,会一飞冲天的鸽子。他要把自己的才华,自己的内心,自己的情感,都倾注在这只鸽子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