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爵抱著小妻子,怎麼捂,她的身子都熱不了。
不知不覺,他開始急躁了,原本的耐心也漸少,道: 「你還欠我幾個娃娃,你說過要生三個,一個像我,一個像你,還有一個像那什麼勞什子白梁。我就不跟你計較白梁到底是誰了,你且醒來就行,算我求你了,別再跟我鬧了。」
以前小妻子時常跟他玩鬧,她就很少正經過,蕭爵覺得總有一天會被她給氣死了,他從未想過她會先走,這人生路太過漫長又孤寂,他好不容易碰見一個人,想廝守一生的人,怎能……。又撇下他一個了?
習慣孤獨的人才更害怕獨孤,因為太熟悉這滋味,不知何時才是盡頭。
蕭爵一直在絮絮叨叨,瞳孔逐漸失了焦距,到了後來他也沉默了,只是抱著瑤姬一動也不動了,護院從窗扉瞥了一眼,卻見大紅色棺木成了他二人的背景,竟是詭異的和諧。
夜裡,護院上前勸了一句,道: 「大人,您放開夫人吧。」
蕭爵沒動靜,還是那個姿勢擁著他的妻子,仿佛一覺過後,她就會想開了,然後不再跟他鬧了。這個玩笑太大,饒是他也接受不了。
次日,蕭爵還是沒動,護院和幾個心腹商榷之後,又上前輪番勸阻,道: 「大人,夫人該入土為安了。夫人臨走之前交代過,七日之內必須將她葬了,夫人說她不想變臭。」
蕭爵不為所動,好像根本就沒聽見,他唇色發白,人已經開始恍惚。
到了第三日,已經隱隱有些味道散出了,府上諸人都開始著急。張航回京了,他親自登門了蕭府,本還想替妹妹討回公道,好端端的人怎就突然沒了?他打聽過了,只聽到蕭爵如何對自家妹子好的傳聞,今日又見蕭爵這般不放手,他便暫時強壓住了憂憤。
蕭爵已經幾日未食未寢,鐵打的身子也熬不住,張航帶人過來將瑤姬的屍首奪下時,他已經身子僵硬,雙臂還保持著抱著她時的姿勢,他嗓音干啞發不出聲音,一雙眼睛無助又惶恐的看著張航將他的妻放入棺槨之中,而後又合上。
「不…。。不行,我…。。求你……別這樣。」他語無倫次,旁人不知道他究竟在求誰,或許是張航,或許是夫人。
蕭爵此刻前所未有的恐懼,這種留不住的感覺像要把他整個人壓碎了又再次拼湊在一塊,如此反覆,周而復始。
他吱吱唔唔了幾聲,在無聲的絕望中,徹底昏厥了過去。
*
早春的雨淅淅瀝瀝,沒完沒了的下著。
蕭爵猛然間醒來,他掀開被褥就直奔後院,而這時再也看不到棺槨了,也看不到他的妻,看不到那張明艷的臉衝著他盈盈的笑。
護院疾步跟來,怕自家大人入了魔,當即解釋道: 「大人,張家已經做主把夫人葬了,您……您節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