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般一想,雲舒的眉頭便下意識的皺了起來。
而坐在她對面的紅翎見狀,不禁目光探究的望了過來。
「別以為你如今從西北院回來了就能代表什麼,皇子妃最信任的人依舊是我!」紅翎的聲音忽然低低的響起,眸光中是對雲舒毫不掩飾的厭惡之意。
見狀,雲舒頗為好笑的掃了她一眼,但是卻並沒有開口說什麼。
合著紅翎處處針對她,就是為了與她爭搶在衛菡面前的地位嗎?!
「你弄走了綠繡,接下來是不是就該擺弄我了?」似乎懶得再同雲舒打啞謎,紅翎也再不兜圈子,直接開門見山的和雲舒說道。
可是誰知雲舒聽聞她的話卻依舊靜靜的坐在那,甚至連看她一眼都不曾。
本以為自己如此行事,紅翎就會沒趣兒的不再開口,誰知她竟還是絮絮叨叨的說個沒完,到底還是將雲舒惹起了火。
見她忽然起身朝著自己走過來,紅翎先是一驚,以為雲舒是要同她動手,可是隨即想到這是在皇子妃的臥房中,諒她也沒那麼大的膽子,便也就挺起了胸膛直視她,不再有半分的懼意。
雲舒幾步走到紅翎的身邊,忽然微微俯身與她平視,靜靜的看了她半晌。
見狀,紅翎初時還算淡定,可是漸漸的便有些敗下陣。
「你……你看什麼嗎?!」一邊說著,紅翎一邊擔憂的瞟了內間一眼,生怕自己的聲音會吵到衛菡。
「沒什麼,只是想告訴你,你腳底下有隻老鼠。」
話落,頓時便見紅翎猛地從椅子上躥了起來,伴隨著刺耳的尖叫聲,花容失色的躲到了雲舒的身後。
而與此同時,卻只見衛菡在內間被嚇得翻身而起,眸中充滿了怒意。
「大半夜的,狼嚎鬼叫什麼!」
聞言,雲舒趕忙快步走至內間,先給衛菡披了一件外衫,隨後又點燃了安神香,忙完了這些,方才又規規矩矩的候在了一旁。
相比之下,倒是一旁的紅翎心驚肉跳的站在外間,像是還沒有回神似的。
待到她終於收回了意識,便趕忙跪倒在地,連連朝著衛菡解釋道,「皇子妃恕罪,奴婢方才是……」
「閉嘴!」聲色俱厲的喝斥了紅翎要說的話,衛菡的心情已經壞到了極致,瞪著紅翎的一雙眼甚至都要噴出火來。
「滾出去跪著,待到明日晨起我再收拾你!」
話落,衛菡便在雲舒的伺候下再次躺下了身子,眉頭卻一直緊緊的皺著。
而紅翎聽聞這話,卻是滿肚子的委屈無處訴,想到方才是因為雲舒嚇唬她的那一下,紅翎頓時目光恨恨的瞪著她,簡直像是要吃人一般。
見狀,雲舒卻明眸含星的朝著她微微一笑,別提多氣人了。
直到紅翎被趕到了外面跪著,雲舒朝著已無睡意的衛菡輕言說道,「夜已深了,皇子妃便是失了睡意,也且先閉眼躺著,奴婢去吩咐廚房,讓她們準備一碗蓮子桂花湯,您用了再安寢,想會睡得踏實些。」
「嗯。」輕輕應了一聲,衛菡便微微閉上了雙眼。
雲舒細心的將她身上的被子輕輕蓋好,又重新拉好了幔帳,這才輕手輕腳的出了房中。
可不知為何,她推開房門的時候顯得極為小心翼翼,似是唯恐驚擾到衛菡似的,這本也沒什麼,可是在見到廊下伺候的丫鬟時,她卻不禁一愣,像是沒有想到會有人在此似的。
「皇子妃已經歇下了,我……我要去如廁,你們仔細在此照看著,千萬不可驚擾了皇子妃安寢!」
「是,雲舒姐姐。」
說完,雲舒又仔細叮囑了一番,隨後方才舉步離開。
可是紅翎跪在廊下看著這一幕,心中卻不禁起疑,雲舒說要去如廁,但怎麼往相反的方向去了?!
這般一想,紅翎愈發覺得有些不對勁兒。
今日雲舒聽皇子妃說起要上夜的時候,她似是就有些不悅,想來是因著她前幾日在西北院中吃不像吃、住不像住,是以眼下正勞累呢!
如此說來,雲舒是趁著皇子妃歇息的時候跑去偷懶了?!
越是這般想,紅翎便越是覺得有這個可能。
若不是因為雲舒嚇唬了她,她怎麼可能會被皇子妃罰跪在此。
既是雲舒先惹了她,那她也不能讓她好過,此刻的紅翎卻好像完全忘記了自己先同雲舒嘮叨了許多的話,竟將錯都推給了別人。
想到這,紅翎的眼睛四下瞄了一下,隨後看到站在她身旁的兩名小丫鬟,便忽然一個傾身撞向了她們!
「啊……」完全沒有想到會忽然被人撞了一下,距離紅翎最近的那名小丫鬟一下撞到了門框上,「砰」地一聲響,甚至還扯到了旁邊的那人。
「哎呦!」直到兩人都倒在了地上,均是忍不住的連聲呼痛。
見狀,儘管紅翎自己也撲到了地上,可她卻好像渾然不覺痛意似的,只眸光精亮的望著門內的方向。
「大夜裡叮叮咣咣的,你們是找死嗎?!」衛菡的聲音忽然從門內大聲的傳了來,頓時嚇得那兩名小丫鬟慌裡慌張的跪到了地上,眼中不禁充滿怨怪之意的瞥向一旁的紅翎。
雲舒姐姐千叮嚀、萬囑咐,萬萬不可驚擾了皇子妃安寢,可是紅翎姐姐好好的跪在那,怎麼會忽然要摔倒呢?!
「啟稟皇子妃,是小丫鬟不小心撞到了門框,還望您恕罪。」雖然此事是紅翎刻意為之,但是未免衛菡再次發難於她,她便搶在那兩名小丫鬟之前將話說出了口。
聞言,那兩人不禁驚訝的相視一眼,隨後趕忙急急的朝著衛菡回道,「不是這樣的,奴婢等好好的站在這,是紅翎姐姐自己莫名其妙的撞了上來,還望皇子妃明鑑。」
見那兩名小丫鬟半點不受屈,紅翎的心下雖然不悅,但是卻也懶得同她們辯駁,只要皇子妃發現雲舒玩忽職守,屆時又怎麼會在意她的這點小過失。
可是令紅翎感到奇怪的卻是,她等了許久都沒有聽到衛菡質問雲舒去向的聲音,反而從她的身後忽然響起了一道清脆的聲響,「這又是怎麼了?」
忽然聽聞這道聲音,紅翎整個人都不敢置信的向後望去,卻只見雲舒手中端著一個托盤款款走來。
「你……」她怎麼會這麼快就回來了?!
走到紅翎身邊的時候,雲舒似是不經意的頓了一下,隨後睨了她一眼說道,「我去廚房給皇子妃準備了一碗蓮子桂花湯,用來安神的,怎麼了?」
聽聞雲舒的話,紅翎整個人都氣的不可抑制的發抖,這才發現自己上了她的當了!
看著紅翎氣紅了眼,雲舒不禁含笑的微微俯下了身子與她平視,「這還要多虧了你呢,若非你鬧騰的這兩番,皇子妃怕是還用不上這安神湯呢!」
說完,雲舒便也不再理會紅翎,逕自端著托盤進到房中,卻只見衛菡目露幽光的坐在床榻上,似是氣的不行。
「吩咐下去,近來不用紅翎在此伺候,罰她去清理恭桶!」
聞言,雲舒雖心下覺得好笑,但面上卻分毫不顯,「是,奴婢這就去。」
這一夜,綺蘭苑中當真過得是一波方平、一波又起,直到綠竹晨起前此伺候卻不見紅翎身影的時候,方才知曉了昨夜的事情,讓她好個開心。
而因著紅翎被罰,雲舒也無法休息,只能繼續頂著這一處的空缺,只到晌午衛菡歇中覺的時候她方才回房換了身衣服。
看著正坐在桌邊兀自飲茶的人時,雲舒不禁一愣。
「殿下竟不怕被人看見!」她本以為會是燕洄來此呢,不想竟是他親自過來了。
「本殿唇紅齒白,眼秀眉清,人物軒昂,衣冠濟楚,哪裡見不得人了?!」
雲舒:「……」
自戀的可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