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這世間,最難過的關是情關,最難了卻的事,是相思。
「你竟毫不懷疑鄭蕭然有別的動機,就如此信任他?!」不得不承認,雲舒對鄭蕭然的這份信任令夜傾昱感到前所未有的不安。
「是,我就是這麼相信他。」
「舒兒,我有時真的希望你能別那麼誠實。」就偶爾騙他一下不好嘛,儘管他心知那是假的,可她哄他一下他就會很開心的。
沒有理會夜傾昱打趣她的話,雲舒慢慢飲了一口酒,隨後腦中不自覺的回想起白日的事情。
一開始見到那兩名刺客的時候,她並沒有懷疑他們的身份,只當他們是侯府的仇家,不過來此行刺而已。
可是後來鄭蕭然不幸戰敗,她勉強投機能夠殺了其中一人,誰料在最後的緊要關頭她的腿竟不知為何忽然軟了一下。
當時她雖然覺得心下奇怪,可是卻並沒有時間去細想,直到撫遠侯帶著人趕到將刺客嚇跑之後,她方才有時間整理自己的思緒。
而這一整理,她自然就發現了整件事情的不對勁兒。
先是鄭蕭然的反應,他會護住她這倒是正常,可依照雲舒對他的了解,他不該是連兩個刺客都應付不來的人。
更何況他近來又沒有受傷,武功怎麼會忽然變低!
還有一點便是,當時她本有機會殺了其中的一名黑衣人,可是誰知就在千鈞一髮之際發生了意外,可依照當時幾人的站位,那兩名黑衣人根本就沒有對她出手的機會,如此一來,唯一有可能的人就只剩下鄭蕭然了。
而且,最令她確定心中猜測的就是,她的傷口並不深,只是被劃傷了皮肉,是以血流的有些多,但是卻根本傷及不到她的性命,這樣看來,便只能說明是有人故意放水了。
是鄭蕭然找人扮了刺客,假裝在她面前不敵,因為他心知一旦他有何事,她必然會出手相救,是以就剛好讓撫遠侯等人見到了她捨命救他,以此讓自己成為了他的救命恩人,甚至讓侯府的老太君都對她感到感激涕零。
「你當時便已經猜到了鄭蕭然的目的,為何還要繼續陪著他演下去?」
「否則的話,殿下覺得我該如何做,在撫遠侯的面前揭穿他,這怕是在坑害我自己吧!」再則,她心知鄭蕭然此舉並無惡意,她自然不能拆了他的台。
聞言,夜傾昱不禁揚首喝了一口酒,臉色稍顯不悅。
「說起來,倒是殿下你,今日忽然發什麼瘋?」先是在侯府與鄭蕭然對著幹,後來又在玲瓏坊說了那樣莫名其妙的話,他今日也鬧得夠了吧!
「今日發什麼瘋?本殿自從遇見你之後就沒有正常過!」說完,夜傾昱不禁又喝了一口酒,感覺到嗆辣的酒水滑過喉嚨的時候,他方才感覺到有一絲真實感。
聽聞夜傾昱的話,雲舒微微挑起了眉頭,心下略一沉吟便沒有再接話。
「他今日承了你的恩情,來日必然是要還的,依我看,此事怕是遠遠沒有完。」
「我已經同他說過了,三日之後約他在玲瓏坊見面,有些話勢必要講清楚的。」
然而令雲舒和夜傾昱都沒有想到的卻是,還未等到三日,鄭蕭然便已經開始行動了,不過這卻是後話了。
且說今夜的雲舒和夜傾昱難得心平氣和的坐下來說說話,一同飲著酒,好像也不怕再被人知道兩人之間有所聯繫,全然不管不顧的守在一處,度過這漫漫長夜。
「托殿下的福,明日之後,我怕是再無好日子過了。」原本打算躲在衛菡的身後暗中處理掉府中的這些女子,可是今日被他這般一鬧卻全都泡湯了。
「有我在,你怕什麼?」不知是不是酒喝多了的緣故,夜傾昱的神色顯得極為放鬆,他的臉上飄著一抹淡淡的紅暈,燭光之下看起來愈發惑人。
「若是無你倒還好應付些,就是因為有了你事情才愈發難辦。」
「你想做什麼,只需大膽去做就是,旁的事情自有我去周旋。」既然是他打亂了她的計劃,那他理應為她圓回來才是。
「殿下是準備幫我?」
「嗯,這是自然。」難道他說的還不夠直接?!
「如此……殿下不若去棲雲軒住上一晚,如何?」說著話,雲舒不覺微挑著眉望著他,唇邊噙著一抹挑釁的笑意。
聞言,夜傾昱的神色忽然一凜,隨後猛地伸手掐在了她的腰間將她摟進了自己的懷中。
他本是極為惱怒,可是此刻見她臉泛紅霞,微帶酒暈,容光更增麗色,心頭的怒火不自覺便散了幾分。
「你倒是大度的很,竟全然不將我放在心上!」虧他今日見鄭柔去書房的時候還直接躲了開去,誰知她竟全然不在意,甚至還大方的將他往人家那邊推!
「你方才言說要幫我,可是此刻卻又推三阻四,可見其心不誠。」雲舒的手輕輕的晃動著手中的酒罈,見裡面的酒已經見了底便直接揚首喝完,隨後又開了一壇。
見狀,夜傾昱本是打算制止一下,可隨即他想起什麼,伸到一半的手卻又收了回去。
而雲舒見他這般,卻只當不知,依舊含笑的品著美酒,賞著「美人」。
「想要幫你是真的,但是不能去棲雲軒也是真的。」
「皇子殿下留宿在妃嬪的院中,這不是很正常的嗎,你一直不去才惹人懷疑吧!」
「懷疑就懷疑,不管怎樣我都不會去的,你還是歇了這個心思吧!」若是他從來沒有遇見過她,或許為了自己的計劃更加無懈可擊,說不定他會去後院的那些女子逢場作戲,可是如今卻萬萬不行。
他與她之間的關係本就不確定,每走一步皆是如履薄冰,他哪裡敢冒這樣的風險!
「便是這個忙你不幫,可我再說一個你總該相幫一二了吧?」
「你說來聽聽!」有了前一個那麼荒唐的要求,這一個他自然也不敢放鬆警惕。
「你既是不願去面對鄭柔,那去一趟茗湘苑總行了吧,那位惜瑤姑娘自從進府之後你便不曾去過她的院中,這實在不像一個正常男子該做的事情。」
夜傾昱難道是……
「給我收起你腦中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忽然朝著雲舒湊近了幾分,夜傾昱的怒氣隱隱有控制不住的架勢。
聞言,雲舒不覺嘆道,「不過是讓你去她院中留宿一晚而已,又不是真的讓你與她發生什麼,同床但不入身,這還不行?!」
他一個大男人,怎地這般女子心性,行事太過小家子氣了。
聽聞雲舒的話,夜傾昱一時難掩震驚之色,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同床但不入身……
這話也是她一個姑娘家能說出來的!
「我告訴你,從今往後,我的身邊便只能睡你一個人,再多的便是你我將來的孩兒,其餘的想都不要想!」
「既如此,那還是算了吧,你當我什麼都沒說。」
慢慢悠悠的又喝了一口酒,雲舒忽然感覺到自己的肩膀往下沉了一些,轉頭便見到夜傾昱微垂著頭靠在了她的肩上,口中低聲說著什麼,她聽的並不十分真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