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傾昱從朝中回來的時候,已經是暮靄西沉,整個人帶著一絲肅殺之氣,臉色略有些陰沉。
他直接回了自己的書房,也沒有傳膳,瞧著樣子倒像是已經在宮中用過了。
之前他進宮的消息,皇子府內的許多人都已經知曉,自然也包括衛菡。
也不知她今日是怎麼了,竟忽然想起要去書房瞧一瞧夜傾昱,倒是令雲舒等人驚訝不已。
「吩咐廚房做些精緻的點心,屆時一道給殿下送去。」
聞言,雲舒的心中卻不禁在想,這個時辰,怕是夜傾昱早已在宮中用過晚膳了,衛菡此舉怕是算計錯了。
不過這樣的話雲舒卻並沒有說出口,反而是由得衛菡去折騰,她只靜靜的看戲。
「去取我那件新做的石榴紅綾的長裙。」
聽聞這話,雲舒不覺在暗中微微挑眉,心道這是女為悅己者容嗎?!
直到一行人浩浩蕩蕩的去了前院書房之後,夜傾昱瞧著精心打扮過的衛菡,心中不禁一愣。
她怎麼來了這?
可是還未等他從雲舒那得到答案,便聽到衛菡故作溫柔的聲音響起,「臣妾給殿下送來了一些點心,殿下快些吃吧!」
說話間,便逕自走進了書房中,倒是不比往日那般小心翼翼。
見狀,夜傾昱挑眉看著衛菡的背影,隨後他不著痕跡的轉頭瞟了雲舒一眼,心下總覺得衛菡此舉和她有著分不開的關係。
然而事實上,也的確和夜傾昱所料相差不遠。
若非因為之前雲舒對衛菡說的那些話,怕是她的心中也不會自以為是的覺得夜傾昱愛她愛的不行。
待到幾人都進到房中之後,衛菡瞧著攤在書案上那些紙張,頓時便覺得頭大的很。
「殿下在忙什麼?」
「豐延與臨水開戰,靖安王已經率軍攻下了臨陽城,戰事一路告捷。」說話的時候,夜傾昱的目光一直望著衛菡的方向,可事實上,他卻是在看著雲舒。
原本他也要將此事告訴舒兒的,只是她一直不得閒來此,是以便沒有說上。
此刻見衛菡問起,他便假借說與她知道的機會趁機告訴舒兒。
再說雲舒聽聞夜傾昱的話,眸光不覺微暗,她微垂著頭深思,心下並沒有感到十分震驚。
早在鳳家還未出事時,父親便與她說起過,這片王朝大陸上,豐延、臨水、北朐這般三國鼎立的態勢不會維持太久,再加上夜傾辰連年四處征戰,將豐延周邊的邊陲小國盡數收攏到豐延國之下,已非是其他兩國可比。
是以豐延此舉無非就是有圖謀天下之心,這是每一位帝王都有心追求之事,雲舒倒是並未覺得有何意外。
可雲舒不驚訝是因為她本就不是普通的閨閣女子,但是像衛菡一般的嬌小姐,自然就不了解這其中的事情了。
「什麼?已經開戰了?!」說著話,衛菡的眼中難掩焦灼,似是對此感到十分的擔憂。
「嗯。」淡淡的應了一聲,夜傾昱便不再說話。
說起來,比起兩國交戰的事情,他此刻更關心衛菡為何會忽然來此?
「殿下無需擔憂,此戰豐延必勝無疑。」
「但願如此。」戰場之上的事情誰又能說得准呢!
「朝中有陛下坐鎮,邊境有靖安王率軍,定然會大獲全勝的。」這般一說,原本衛菡心中稍有的恐懼倒是減輕了不少。
聞言,夜傾昱也只是微微點了點頭,並不再多言。
雲舒在一旁聽著衛菡的話,眸光卻不禁漸漸變得寒涼。
一場戰爭要勝利,哪裡是衛菡說的那麼簡單!
這當中主帥要作出何種樣孤注一擲的決定,將領又要如何毫無顧忌的奮戰廝殺才能換來她們在豐鄰城中的逍遙快活,而衛菡僅僅只是輕飄飄的一句話就將此事帶過,未免令人憤懣。
忽然感覺到房中的氣氛一變,衛菡總覺得自己的後背涼了一些,就在這時,卻見夜傾昱下手頗重的將茶盞擱到了桌案上,瓷器碰撞的清脆聲令雲舒回了神,慢慢收斂了自己的心緒。
恰在此時,幾人聽聞外面傳來了一道甜膩的女音,令衛菡的臉色頓時一變。
待到衛姝出現在幾人面前的時候,雲舒的眉頭不禁微微挑起,心道也不知這是什麼日子,竟然都急著趕著的來這裡!
很顯然,衛姝也沒有料到衛菡會在此處,方才走進來,腳步便頓時頓住。
「嬪妾見過殿下,見過姐姐。」
掩飾好自己的詫異之色後,衛姝趕忙上前施禮問安,神色顯得十分小心。
「起身吧!」神色淡淡的瞟了衛姝一眼,夜傾昱收回了目光,依舊靜靜的坐在那,心裡卻將雲舒琢磨了個好幾番。
若說衛菡是她挑唆來的,那衛姝總該不會了,今日是什麼不得了的大日子嗎?!
「嬪妾來給殿下送一碗參湯,不想姐姐竟也來了。」說著話,衛姝動作謹慎的親手將托盤上的參湯呈到書案上,隨後便恭敬的退到了一旁站著。
「呦,你這意思是我不該來?!」
聞言,衛姝趕忙神色惶恐的回道,「妹妹沒有這個意思,姐姐千萬不要誤會。」
「行了,別裝了,我還不知道你安得什麼心!」說完,衛菡便冷冷的瞟了衛姝一眼,眸中充滿了厭惡。
見狀,衛姝似是極為委屈一般,她先是望著衛菡不斷的搖著頭,隨後又轉向了夜傾昱,像是希望他能夠說句公道話。
然而令衛姝感到更加的鬱悶的卻是,夜傾昱只靜靜的喝著湯,時不時的看兩眼桌案上的書卷,並沒有理會她與衛菡之間的事情。
見在此繼續待下去也不過就是招衛菡的不待見,衛姝便緩緩的退出了書房中。
帶著身邊的丫鬟緩步朝著錦瑟居而回,衛姝臉上的神色方才不復剛剛在書房中的伏低做小之態。
她的眼中充滿了不忿,心中覺得十分不平。
從小到大,她沒有任何地方比不過衛菡,甚至樣樣都比得過她,可是為了能夠和姨娘更好的在侯府中生活,她只能事事都禮讓衛菡,凡事以她為先,處處哄著她。
甚至未免侯爺夫人去找姨娘的不是,她刻意在外人的面前去疏遠姨娘,反而更加親近主母,為的也不過就是哄騙衛菡母女而已。
好在她們母女並非什麼十分精明的人,竟當真相信她是真心臣服她們的,但這怎麼可能呢!
爹爹後院的女子並不多,生下孩子的側室也就只有姨娘一個,是以庶出的孩子便也只有她一人。
可是她不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