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侯爺夫人是出身名門之家的話,那她與姨娘均是無話可說。
但是事實上,她不過就是一個青樓的妓子而已,不管是出身亦或是教養她都比不得姨娘,衛菡也同樣比不過她,可就是因為她年輕時得爹爹的寵愛,是以就可以霸住侯爺夫人的位置,而衛菡也同樣成為了侯府的嫡出大小姐。
只要想到這些事情,衛姝的心裡就是止不住的恨意,恨上天不公、恨命運不平。
如今嫁到了六皇子府上,她還是要被衛菡壓著一頭,這就是她最不能忍受的了。
有了姨娘那樣的前車之鑑,她並不願意再繼續嫁人為側室,雖然她是個庶出的女子,可若是擇一個不如侯府的門第,她一樣可以成為當家主母。
然而她沒有想到的卻是,侯爺夫人為了衛菡能夠在六皇子府站穩腳跟,或者說是爹爹為了侯府的人能夠在皇子府占有絕對的地位,他便將她以側妃的身份同樣嫁了進來!
這般一想,衛姝正在走著的腳步忽然一頓,胸腔劇烈起伏個不停,似是十分氣憤。
身後跟著的秋夕和秋雯見狀,不禁相視一眼,隨後輕聲問道,「側妃怎麼了?」
「沒什麼,只是忽然想到了一些事情。」說完,衛姝便收斂了自己的情緒,依舊往錦瑟居而回,心中卻是另外一番思量。
指望著她幫衛菡爭寵,簡直就是痴人說夢,她不從中作梗就不錯了。
自從上次衛菡經歷了毀容的事情之後,衛姝覺得她大抵已經不再如以往那般信任自己了,甚至可以說開始排擠自己了,既然如此,與其日日這般被她橫眉冷對,倒不如自己先下手為強!
想到這,衛姝的眼中寒光一現,半晌之後歸於平靜,仿若一切都沒有發生過似的。
……
因著戰事已起,不管豐延到底富庶與否,朝中的皇子大臣都應該起到一個帶頭的作用,不可再鋪張浪費,一切以勤儉為上。
正是因此,夜傾昱便在朝中主動向慶豐帝請旨,以六皇子府為首,要為邊境之地的將士獻出自己的一分力量。
由六皇子開了口,撫遠侯自然竭力呼應,隨後六皇子一黨的大臣紛紛上表請奏,如此一來,倒是令大皇子一黨的人有些坐不住了。
是以兩方人馬便好似較著勁兒一般的在慶豐帝的面前表示,不過這當中需要有個度,若是一味為了邀功而在陛下的面前將自己的老底兒都揭了出來,那就有些得不償失了。
不僅是朝中如此,就連豐鄰城中的各位商家也都紛紛開始表示。
先是玲瓏坊中放出了口風,一月之內不再接任何的生意,坊中繡娘只全心全意的為豐延的將士趕製軍衣,皆是交由兵部統一派發。
而與此同時,布商尤家也不甘示弱,直接對外言稱,玲瓏坊中所需的所有布料尤家均免費供給,分文不收。
有他們兩大家帶頭,城中其他的商家均是表示了一番,不議多少,全作他們的這份心罷了。
這一日,尤家的大公子尤彥親自帶著人去了玲瓏坊,順帶的送來了好些的布料。
見狀,娟娘不禁含笑說道,「有勞大公子親自走這一趟了,娟娘感激不盡。」
「你我均是為了豐延的將士,無需如此。」尤彥彬彬有禮的朝著娟娘說道,倒是不像有些男子那般看不起她一個女子在外行商。
「我看大公子送來的一些布料均是十分名貴的,這般直接用作前線的戰衣未免有些浪費了,普通的衣料其實就可以了。」
並不是娟娘覺得那些將士不該穿好的衣料,而是他們行軍打仗,為的便是穿的舒服,只這一條滿足了,其實與布料貴賤並無甚關係。
聽聞娟娘的話,尤彥卻好像略有些羞愧的一笑,「不瞞你說,原本並未如此打算,只是尤家樹大招風,若一味只用便宜的布料,怕是城中會流言四起,屆時我們搭了力卻又得不到名兒,這就有些得不償失了。」
聞言,娟娘瞭然的點了點頭,不過心下倒是沒有想到尤彥會如此坦白。
「大公子說的固然是,這樣吧,我先吩咐坊中的繡娘,讓她們兩種布料交替著用,如此的話,倒叫旁人輕易說不出什麼,也可不至於賠上太多的銀錢。」
「如此,那尤某當真是感激不盡。」說著話,尤彥望向娟娘的眼中充滿了讚賞之意。
一個女子能夠獨自一人將生意打理的如此紅火,不得不說這份魄力和手腕便是連尋常男人都難做到。
怪不得此前父親一直和他說,這位娟娘算是個「女中豪傑」,如今看來,這話果然沒錯。
從玲瓏坊離開之後,尤彥便逕自去了六皇子府中復命,畢竟尤家一直受到六殿下的庇佑,如今殿下在朝中號召此事,他們尤家自然要起到表率的作用。
且說此時的六皇子府中,倒是也正有此意要在後宅之中掀起一股風。
鄭柔有意在此事上為夜傾昱分憂,是以便難得帶著一眾側室去了綺蘭苑見衛菡。
瞧著這滿屋子的鶯鶯燕燕,雲舒不禁覺得心下好笑。
她爹除了她娘之外便再也沒有旁的女子,就連個通房丫頭都沒有,是以她從小開始就從來沒有見到過這般景象,今次倒是難得開了眼界。
「你們今日來的倒是齊全,可是有何要緊事?」衛菡的目光掃過眼前的幾人,神色稍顯散漫的問道。
「只因豐延與臨水戰事已起,嬪妾想著我們雖為婦道人家,但是到底也算身處皇家,想來也應當為朝廷效力。」
聞言,衛菡不覺皺眉問道,「什麼意思?」
打仗是他們男人的事情,與她們這些後宅女子何干!
「嬪妾覺得,不若咱們也收揀一些素日不用的金銀首飾之類的,屆時交由殿下,無論多少,也算是咱們的一份心意。」
「鄭側妃這主意倒是不錯,我覺得挺好的。」衛姝含笑的看了一眼鄭柔,也不知是不是刻意在氣衛菡,竟公然對她示好。
「你知道些什麼,豐延兵強馬壯,哪裡就需要咱們去跟著操心,依我看,還是別跟著去胡鬧了。」
說完,衛菡便兀自喝著茶,似乎並不將此事放在心上。
雲舒站在她的身後聽聞她的話,眸色不禁愈發寒涼。
「胡不胡鬧暫且不論,好歹是咱們的一分心意,嬪妾覺得咱們不若試試,至少也可以讓殿下看到咱們的一份心。」
聽聞鄭柔如此說,衛菡的臉色不禁變得有些難看。
「這些事情自有陛下和殿下他們去操心,哪裡輪得到咱們,更何況若是沒有我們的話,難道那些將士就不打仗了嗎?!」
聞言,鄭柔和衛姝不禁相視一眼,隨後皆沉默了下來。
「你們今日怎地聚的如此齊全,可是在商議何事嗎?」
沒有想到夜傾昱會忽然來了綺蘭苑,倒是令眾人覺得驚詫不已。
「參見殿下。」
「起身吧!」緩步走至房中,夜傾昱逕自走到主位上坐下,神色顯得極為十分慵懶,「你們在說什麼?」
「沒什麼……」
「方才鄭側妃說要為邊境的將領們獻一份自己的心意,是以嬪妾等正在商議此事。」衛姝直接打斷了衛菡的話,含笑的望著夜傾昱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