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落,琉玥見雲舒一時沒有反應,不禁斟酌著問道,「此事可要稟告皇子妃嗎?」
「不必。」
幾乎是想也未想,雲舒便直接否定了琉玥的話。
「此事你便全作不知,稍後我自會處理。」
「是。」雖然不知道雲舒究竟打算如何做,但是既然她如此說,琉玥自然不敢再多言。
而事實上,惜瑤去前院書房的事情,不止雲舒得知,不消片刻功夫,整個皇子府上下便都有所耳聞了。
並非是因為他們都在監視著茗湘苑,而是她那獨一無二的琴音一起,便立刻引來了鳥雀在書房上空盤旋,眾人皆是瞧見了的。
荷香將此事描述給鄭柔的時候,芸香在一旁聽得略有些氣憤。
「側妃不去約束她一番嗎,難道就由著她使這些狐媚子的手段?」說著話,芸香的眼中充滿了對惜瑤此舉的不贊同和厭惡。
見狀,鄭柔原本還不甚在意的樣子卻忽然將目光落到了芸香的身上,「怎地你看起來竟比我還著急?」
只一句話,頓時便嚇得芸香「撲通」一下跪倒在地。
「奴婢不敢,還望側妃恕罪。」
「恕罪?你何罪之有?!」聽聞芸香的話,鄭柔卻好像十分不解的樣子。
可是偏偏她這般柔柔的與她說著話,才讓芸香感到愈發的恐懼。
這府上的人都當側妃為人和善,極好說話,可是沒有人比她和荷香更清楚,那只是因為他們不值得她出手去對付而已。
「奴婢……奴婢不該妄言此事……」一邊說著,芸香一邊抬手狠狠的抽了自己一巴掌。
若是換作以往的話,怕是鄭柔一定會制止她,可是今日不知為何,她卻只是冷眼看著,眼中甚至還帶著一絲柔柔的笑意。
見此,芸香深深的低下了頭,趕忙又接連扇了自己幾巴掌。
一旁的荷香皺眉看著,卻始終都沒有開口為她求情。
她看得出來側妃是有意敲打芸香一番,若是芸香自己心裡有些算計的話,那她就該就此消解了側妃的疑心,否則的話,怕是日後的日子不會好過。
「側妃息怒,奴婢今後再也不敢了。」
「芸香,你跟著我有幾年了?」忽然,鄭柔轉頭望向芸香問道。
「回……回側妃的話,奴婢……奴婢自幼便在您的身邊伺候……」
「往日我也不覺得你如何,只是自從我讓你去服侍殿下之後,你的心態似乎就發生了些變化,我說的可對?」
聞言,芸香的眸光倏然一凝,隨後趕忙磕頭解釋道,「奴婢不敢,側妃如此說實在是冤枉奴婢了。」
「是不是冤枉你心裡最清楚,我與你說這些也並非是要逼著你承認,只是主僕一場的份兒上,我也不願你最後落得個不好的結局,是以你自己還是收著些為好。」
聽聞鄭柔的話,芸香頓時嚇得渾身發抖,總覺得今日之後她就離死不遠了。
「罷了,起身吧!」
看著芸香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樣子,鄭柔最終淡淡的收回了目光。
「你只需要記住,我讓你去服侍殿下,不過是權宜之計,並非是真的打算要扶你上位,這一點,你需要記清楚才是,否則的話,你能有這個機會,別人自然也會有。」
「奴婢記住了,奴婢日後再也不敢了。」
見狀,鄭柔伸手拂了拂額頭,隨後便揮了揮手示意讓她退下,倒是並沒有去過分關注惜瑤的事情。
在她看來,這不過是惜瑤一些爭寵的手段罷了,她近來也著實是沒有精力去理會這些,便由得她們去折騰吧!
……
話分兩頭,且重新說回惜瑤這邊,她稍顯侷促的坐在夜傾昱的書房中,彈奏完一曲之後,她便靜靜的坐在那裡,不敢吭聲也不敢輕易動作。
夜傾昱微閉著眼欣賞琴音,見一曲終了,他便神色慵懶的吩咐了一句,「再來一曲吧!」
聞言,惜瑤略有些不敢置信的看了夜傾昱一眼,隨後才又緩緩的抬起了手。
瞻彼淇奧,綠竹猗猗。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瑟兮僩兮,赫兮咺兮。有匪君子,終不可諼兮。
瞻彼淇奧,綠竹青青。
有匪君子,充耳琇瑩,會弁如星。
瑟兮僩兮,赫兮咺兮。
有匪君子,終不可諼兮。
瞻彼淇奧,綠竹如簀。
有匪君子,如金如錫,如圭如璧。
寬兮綽兮,猗重較兮。
善戲謔兮,不為虐兮。
一邊彈唱,惜瑤的目光不禁含情的望著夜傾昱,眸中漸露痴迷之色。
早在接觸到這位六殿下之前,惜瑤便已經先結識了豐延皇室的七殿下,也是從那時起,她知道夜家的子弟中多是這般丰神俊朗的男兒。
她雖流落風塵,但卻並不願以色侍人,原本已經走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但她沒有想到竟然會意外得到七殿下的庇護。
與他結識之後,青樓中的老鴇自然不敢再逼著她賣身,可或許是因為七殿下四處留情的緣故,惜瑤從未對他有過別的非分之想。
但是對於眼前的男子,她卻難得有了一些旁的心思。
初時會答應七殿下來這府上做他的眼線,並非是惜瑤心甘情願的想幫他,只是恐拒絕了他之後自己的境地會變得更加的糟糕,是以她無計可施之下,便只能順從。
可是惜瑤沒有想到,原來傳聞中的六殿下會是這樣的男子。
或笑或怒,皆是各有風姿,從初見,便在她的心裡扎了根。
想到這些,惜瑤手中的琴音忽然一轉,直接從「淇奧」變成了「鳳求凰」。
琴音雖轉,但是卻並不妨礙聆聽的人,可見彈琴之人的琴技高超。
一首鳳求凰,被惜瑤彈得如泣如訴,感人至深,而她自己也仿似透過這曲子在向夜傾昱表達什麼一般,眼中透著無限的深情。
房中一時安靜的只剩下了琴音響動,窗外倒是有些鳥兒在空中盤旋,時而落在地上,時而翩飛而起。
待到這一曲終了,夜傾昱不覺輕拍著手掌,眼中難掩讚嘆之意。
「怪道老七對你讚嘆有加,這般琴技的確是名不虛傳。」
忽然聽聞夜傾昱提到夜傾睿,惜瑤的臉上有瞬間的僵滯,她勉強壓下心神,隨後朝著他淡淡一笑。
「殿下謬讚了。」
「明日再來為本殿彈奏一曲吧!」
聞言,惜瑤眸中稍顯驚訝的望著夜傾昱,似是沒有想到會忽然得到這樣的恩賜。
「殿下傳喚,惜瑤不敢不從。」她來此本就是抱著這般想法,如今全不費功夫的達到了目的,她自然滿心歡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