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來吧,你便是小禾?」淡淡的掃了來人一眼,鄭柔便依舊收回了視線。
「回側妃的話,奴婢就是小禾。」
「我聽荷香說,你有什麼事要向我回明,是何事啊?」
聞言,小禾近乎是急不可耐的說道,「奴婢聽聞了綺蘭苑中的事情,是以特來告知側妃。」
說完,小禾便眼中發亮的望著鄭柔,卻見她仍舊一副神色淡淡的模樣,好像對她所言的內容並表現的十分好奇。
「奴婢聽聞皇子妃已經醒了,似是已無性命之憂。」見鄭柔並沒有追問,小禾便忍不住的主動告知。
「哦?是嗎?」聽聞小禾所言,鄭柔的輕撫著髮絲的手不禁一頓,隨後方才又繼續順到了發梢,神色顯得極為平靜。
「側妃難道不心急嗎,皇子妃已經醒過來了!」瞧著鄭柔依舊一副不為所動的模樣,倒是小禾急的不行的樣子,反而令人覺得奇怪。
「皇子妃醒了這是好事,我為何要心急?」
「若是皇子妃發生何事的話,這正妃之位便空了下來,側妃原本是有機會上位的,此刻與其失之交臂,您難道會甘心嗎?」
聽聞小禾這一句句話說出來,荷香和芸香早就驚得不知所以,兩人面面相覷,隨後都深深的低下了頭,猜測著鄭側妃此刻必然已經不悅了。
她素來最不喜歡別人揣度她的心思,如今這個名叫小禾的丫鬟自作聰明的說了這樣一番話,怕是今日難有好下場。
果不其然,小禾的話音方才落下,便見鄭柔臉色不虞的瞪著她喝斥道,「你好大的膽子啊,居然敢在背後妄議主子!」
「奴婢……」
「先是詛咒皇子妃,後又誣陷本妃,這是誰教給你的渾話!」鄭柔鮮少有這般大動肝火的時候,是以此刻見她發火,不止是小禾,就連荷香和芸香兩人也被嚇得不行。
「側妃息怒、側妃息怒啊!」
「來人,將她給我拖出去,杖斃。」
話落,外面頓時便有老婆子進來將小禾強行扯拽了出去,還一併堵住了她的嘴,讓她無法輕易的哭喊,只能發出悶悶的嗚咽聲。
「不過就是一個不懂事的小丫鬟胡說八道了幾句而已,側妃何必與她動怒,當心氣壞了自己的身子。」小心翼翼的勸慰著鄭柔,荷香頗有眼色的為鄭柔倒了一杯茶呈到了她的面前。
「我最不喜旁人在我面前自作聰明,那副嘴臉實在是太過愚蠢了。」
聰明人永遠都在試圖掩蓋自己的才華,反之只有蠢貨才會一味的想要彰顯自己的能力,殊不知那般行為簡直就是在暴露自己的無能而已。
聞言,荷香並不敢隨意的插話,只靜靜的站在一旁伺候著。
至於一旁的芸香,則是更加不敢有絲毫的表露,自從上一次的事情之後,她便鮮少在鄭柔的面前隨意說話了。
聽著院中方才還想起的板子聲此刻戛然而止,鄭柔喝茶的手微微頓了一下,隨後依舊若無其事的品著茶,好像一切都與她無關的樣子。
不多時,便見外面有老婆子進來回話,說是行刑完畢。
「將人埋了吧,總不能暴屍荒野。」
「是。」
那老婆子領命離開之後,鄭柔還狀似悲戚的嘆了一口氣,卻讓芸香看的遍體生寒。
分明就是她下令杖斃的小禾,可是此刻又在這故作姿態,真的不知道她是在演給她們看,還是她當真有些後悔方才的行為。
「吩咐李管家安排人手,將小禾那一處的空缺補上。」
「奴婢這就去。」
說完,芸香幾乎是迫不及待的離開了房中,眸中布滿了恐懼之意。
看著芸香略顯慌張的背影,鄭柔淡淡的收回了視線,隨後依舊靜靜的喝著茶,回想著方才小禾對她說的那些話。
其實她說的都是對的,衛菡如果死了的話,對自己百利而無一害。
只是瞧著如今這般情況,殿下似乎並不希望她死,否則的話,他何苦還特意尋了太醫回來,大可直接任由衛菡死去便是了。
可鄭柔心中不懂的卻是,殿下不願衛菡死去的原因到底是因為她此刻不能死,還是他不願讓她死。
她自然不會認為是夜傾昱傾心衛菡才會如此,她擔心的是,他的心中有著什麼她不知道的圖謀,而那些事情卻與她心中的想法背道而馳。
從嫁來這府上開始,鄭柔沒有一刻在想著,只要衛菡死了,她就可以坐上皇子妃的位置,可是當時時機不對,她一直容著衛菡活下去。
時至如今,襄陽侯府終於倒台了,她本該有了出頭之日,可是誰料竟還要繼續等,那究竟要等到哪一日才是個頭呢?
早前她還一直安慰,只要有殿下的寵愛,那她就什麼都不怕,可是偏偏如今,她連這份恩寵也要沒了!
已經有多久了,他沒有在棲雲軒留宿過,而這其中的原因,她猜了許久都捉摸不透。
更重要的是,不止是她一人而已,這滿府上下的女子,好像忽然之間就沒了能夠入殿下眼的人,倒也不知是她們變了還是他變了。
花紅易衰似郎意,水流無限似儂愁……
「上次娘親拿來給我的東西呢?」從沉思中抽身而出,鄭柔轉頭朝著荷香問道。
「奴婢給您收在妝匣裡面了。」
「拿來給我。」
聞言,荷香心下雖然疑惑著,但還是什麼都沒問,只沉默的回了內間,取過一個小荷包之後便交到了鄭柔的手中。
看中手中粉粉嫩嫩的一個小荷包,鄭柔的眸光卻漸漸變得幽暗,隨後目光漸漸落到了遠處,不知她在想些什麼。
「皇子妃的身子既然已經無礙了,那想來這禁足令殿下便也可解了。」
「想來若非是因著昨日衛側妃也在場的話,殿下應當是不會將您也一併禁足的,畢竟這滿府上下,殿下他便只信任您一人。」
聽聞荷香的話,鄭柔若有似無的笑了一下,眼中卻半點笑意也沒有,「是嗎?」
說話間,便見芸香一臉喜色的回了房中,「啟稟側妃,方才奴婢去尋李管家的時候,恰好殿下下朝回來,他說您的禁足令可解了。」
「奴婢說什麼來著,側妃這下該信了吧!」聽聞芸香的話,荷香不覺朝著鄭柔笑道。
可是誰知後者的注意力卻完全沒在她的身上,反而是只望著芸香說道,「你好像很高興的樣子?」
瞧著鄭柔臉上似笑非笑的神色,芸香的心下不覺一驚,隨後趕忙低頭回道,「奴婢是因為殿下解了側妃的禁足令,是以才會替您開心。」
「替我開心?」
「這是自然,側妃好了,奴婢當然會為您感到高興。」
聞言,鄭柔淡淡的收回了落在芸香身上的目光,方才讓她覺得輕鬆了些。
「既是解了我的禁足令,沒道理衛側妃的還在,走吧,隨我去錦瑟居逛逛。」說完,鄭柔便逕自起身往外走,路過芸香身邊的時候,還滿含深意的看了她一眼,嚇得她心驚不已。
雖然不知道鄭柔怎麼忽然想起了要去錦瑟居,不過荷香和芸香還是得緊隨其後的跟著,心下疑竇叢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