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菡中毒之後,因著身體虛弱的很,是以便一直待在綺蘭苑中靜養,儘管她心裡一直惦記著給她下毒的人,但是卻被雲舒一直壓制著,不能貿然做些什麼。
倒是衛姝每隔幾日就試圖來此看看她,不過卻都被雲舒攔了下來,並沒有讓其見到衛菡。
一來是因著衛菡自己不願意見她,二來也是因為雲舒擔心她會在衛菡的面前搬弄是非,進而引得她愈發動怒。
總之不管是這兩種原因中的那一種,她都不會放任衛姝隨意接近衛菡,特別是在她的身子還未痊癒之際。
或許是因為看出了雲舒的打算,冬兒對此也十分的小心謹慎。
雲舒每每見她防著衛姝像是防賊一般,她的心下便不禁覺得好笑。
這幾日天氣愈發寒涼,不過或許是因著臨近新年的緣故,府中倒是不比往常那般冷寂,各院中都在熱熱鬧鬧的操辦著。
想到要過年,雲舒的眸光便不覺變得有一絲悠遠。
見狀,冬兒不禁搓了搓手,隨後好奇的問道,「雲舒姐姐,你想什麼呢?」
「沒什麼。」她只是忽然想起了千行和燕漓,這一走也有許久了,卻一直沒有消息傳回來,也不知道情況如何。
不過不管怎麼樣,看來這個年他們是註定無法在一起過了。
「我瞧著你的樣子,還以為你和我一樣在想家人呢!」
「你家裡都還有什麼人?」
聞言,冬兒滿臉笑意的回道,「有一個哥哥和嫂嫂,還有一個半大點的小侄兒。」
「有兄弟姐妹在世上,這自然是極好。」
「其實沒有那麼好……」說著話,冬兒的眼中不禁染上了一抹落寞之色,「爹娘去世之後,我便和哥哥相依為命,原本他的確對我極好,只是後來娶了嫂嫂之後他便好像變了一個人似的,否則的話,也不會將我賣到皇子府來為奴為婢了。」
聽聞冬兒的話,雲舒皺了皺,心下卻並不奇怪她哥哥的轉變。
若她嫂嫂是個好的,那想來他們兄妹之間的感情也會依舊如初,可是自古以來便有一句古話,叫做「有後娘便有後爹」,更何況是哥哥!
長長的嘆了一口氣,冬兒勉強擠出了一個笑容說道,「不說我了,雲舒姐姐你沒有兄弟姐妹嗎?」
「有。」只是如今,她們都不在了。
「那你是怎麼進的皇子府啊?」難不成也是因為家境貧寒,是以方才將她賣了嗎?!
「家人都不在了,我便被人牙子拐來了這裡。」
看著雲舒輕描淡寫的說出這句話,冬兒的心中卻不免覺得有些心酸。
平日裡她便覺得雲舒姐姐十分的堅強,完全不像她們這群沒有主意的小丫頭,可是她卻萬萬沒有想到,原來她的命也這般不好。
不過隨即想想,冬兒便也就釋然了,若是命好的話,誰又會來此給人為奴為婢呢!
「哎,咱們不說那些不開心的事情了,今後我便是你的姐妹,誰要是敢對你不好,我第一個就衝上去咬他。」說著話,冬兒還一副氣勢洶洶的露出了兩顆小虎牙,別提多俏皮了。
見狀,雲舒不覺搖頭失笑,隨後拍了拍她的頭說道,「那我今後可就全仰仗你了。」
兩人說說笑笑的朝著綺蘭苑而回,卻在不經意間見到林嬤嬤神色匆匆的朝著棲雲軒的方向而去,不知是有何事。
雲舒淡淡的往那邊掃了一眼,隨後冷漠的收回了視線。
由得她們怎麼折騰,左右最後都是要料理的,如今自己主動湊做一堆的話,倒是省了她將來一個一個的去解決。
回到綺蘭苑之後,空中原本還在洋洋灑灑的下著雪,卻漸漸停了下來。
雲舒微微仰起頭看著明艷的陽光衝破雲層,她的唇邊也隨之露出了一抹自信的微笑。
這天終於放晴了……
冬兒見雲舒一直站在廊下沒有跟進來,不禁奇怪的回頭喚道,「雲舒姐姐,你看什麼呢?」
外面天寒地凍的,她怎地還不進來?!
「瞧著今日天氣大好,想來是有什麼吉兆。」說話間,雲舒還唇邊帶笑的撩簾走進了房中。
「吉兆?」
看著冬兒一臉茫然的樣子,雲舒卻只是輕輕拍了拍她的頭,並不再多言。
……
不知是不是因為雲舒說了吉兆的緣故,這一日的夜間,卻發生了豐延百年來從未出現過的情況。
原本白日間就已經放晴的天,到了晚間本該繁星漫天,可是誰料這一晚卻黑的令人覺得詭異。
天色早早的就暗了下來不說,本來應該明亮皎潔的月亮卻變得殷紅一片,似是被鮮血染就的一般,無比的駭人。
降雪之後天氣本就愈發寒涼,到了夜間颳起北風,倒是愈發令人覺得恐怖。
血色的月亮映著滿地潔白的落雪,倒是更加清冷之氣。
安歇的早的人家自然是沒有見到這般駭人的景象,可是六皇子府中卻因著一道尖銳刺耳的叫聲而令所有人都目睹了這個景象。
最先注意到這個情況的人,是府中一個上夜的小丫鬟,一時被眼下的情景嚇得沒了主意,是以方才叫喊出來。
可她這一喊不要緊,卻令所有人都看見了空中的一輪血月,頓時了無睡意。
冬兒緊緊的拉著雲舒的衣袖,兩人距離的很近,雲舒甚至都能聽見她上下牙齒在打顫的聲音,倒也不知道她是凍得還是嚇得。
「雲舒姐姐,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冬兒滿眼恐懼的望著空中的月亮,總覺得那顏色泛著妖異的紅色,像是能夠將人的靈魂吸進去一般,只一眼,她便頓時嚇得收回了視線。
「我也不知道。」
「這是不是要有天災降世啊?」一想到這種可能,冬兒便不禁打了個冷顫。
「少渾說,這種話也是你可以胡亂說出口的!」萬一要是傳到外人的耳中,她這條命怕是都會保不住。
被雲舒這般一喝斥,冬兒也不敢再隨意多言,拉著她便轉身回了房中。
「究竟是怎麼回事?」一見兩人進了屋,衛菡便趕忙一臉焦急的問道。
「回皇子妃的話,不知是何緣故,空中的圓月竟然變成了血色。」
「還有這等事?!」
說著話,衛菡神色驚訝的穿鞋下榻,幾步便走到了外間,瞧著樣子倒像是要出去查看一番。
見狀,雲舒卻趕忙將她攔了下來,「皇子妃還是別看了,那月亮紅的很是詭異,奴婢恐因此將您嚇到,想來過了今晚,明日便會好的。」
聞言,衛菡的腳步下意識的一頓,看著冬兒還一臉恐懼的樣子,她最終還是返身回了榻上。
「好端端的,怎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看著衛菡打消了去外面的念頭,雲舒方才淡淡的移開了視線。
並非是她好心在意衛菡的安危,而是那月亮的確紅的妖紅瘮人,衛菡的身子最近方才好了些,若是因此再被嚇一下,怕是又要病倒了,未免自己又要衣不解帶的照顧她,還是提前阻止她的好。
發生了這樣大的事情,眾人自然也是了無睡意,衛菡擁被坐在榻上,目光發直的望著某一處,看起來也是無法安眠的樣子。
房中正是無話間,卻不料忽然聽聞外面說是殿下來此。
話落,便見夜傾昱乘夜而來,房門被大開的時候,他的身後映著一輪血紅的月亮,顯得他整個人愈發的妖異和邪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