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先不說劉秉義來此的目的的到底是什麼,單單是他在眾人面前表現的那般模樣,明顯就是受過高人指點的。
她早前可是坑過劉秉義這人的,他有幾斤幾兩她最清楚不過了,怎麼可能會為自己設計這麼一出大戲!
更何況,不管是尤彥的出現還是方庭盛的路過,都未免太巧了些,看似巧合的背後,實則卻滿含手段和心機,讓人不得不起疑。
再則,這個當口之下,尤家的主母竟然也跟著摻和了一腳,這就有些耐人尋味了。
聽聞雲舒說了這麼多,娟娘方才恍然大悟。
「依小公子所言,劉秉義是被人利用的?」
「互為互利吧,他幫著尉遲凜演這一齣戲,想來是會得到不菲的報酬。」雲舒微微抬頭看了娟娘一眼,隨後方才接著說道,「加之他瞧著你如今過得比他還要瀟灑,並沒有如他想像那般的窮困潦倒,他心裡自然難以平衡。」
想來也是因著這個原因,是以才甘願千里迢迢的來此坑娟娘一下。
「那小公子打算如何做?」
「靜觀其變吧,眼下還不是還擊的時候,總要等人家的招數都出完,屆時我們才好出手,否則的話,唱戲的人一多,這戲就亂了。」
說完,雲舒緩緩的端起茶盞,唇邊凝笑,陰冷至極。
見狀,娟娘一直懸著的心方才終於落了地。
雖然她已經做好了要孤軍奮戰的準備,可是此刻見小公子一來,她的心裡頓時就鬆了一口氣,總覺得有了主心骨似的。
恐娟娘會為此事感到憂心,雲舒難得出言安慰道,「此事本不與你相關,無辜將你牽連進來已是我的過錯,你若是再為此神傷的話,便是成心要令我為難了。」
「小公子說哪裡話,娟娘怎敢如此!」一聽雲舒的話,娟娘趕忙解釋道。
「既然如此,那你便按我說的做,今日之後,便依舊若無其事的料理玲瓏坊中的事情,外面不管鬧得如何嚴重,你都只當不知便是。」
「可是小公子,坊中近來的生意已經不比往常了……」
因著劉秉義鬧騰的這些事情,玲瓏坊已經有好些日子沒有開張了,若是再繼續這樣下去的話,怕是就算她不說什麼,其他的人也會難以安心。
聽聞娟娘如此說,雲舒卻忽然滿不在乎的一笑,別提那眼神有多無所顧忌了。
「我當是什麼事情,倘或是為了銀錢一事,那便更加不需要擔憂了,或許別的事情我還能缺一些,唯獨銀子,我這輩子都多到花不完。」
「那……可需要給坊中之人多放些月錢,以此穩定一下她們的心思?」
「這倒也不必,無緣無故的施恩於她們,反倒會令人心下生疑,一切如舊,無需刻意在意。」說著話,雲舒微微勾唇望著娟娘,「你素來穩重的很,今日這般可是自亂陣腳。」
聞言,娟娘不禁有些澀然的低下了頭,「讓小公子見笑了。」
「只有你自己沉得住氣,你的敵人才會心急,一旦他急了,便是你還擊最好的時機。」雲舒的唇邊凝著一抹冷笑,帶著無盡的狠厲之意。
「娟娘明白了。」
與娟娘說完這些話之後,雲舒便起身準備離開,行至門口的時候,她忽然轉身望著娟娘說了一句,「當日本該直接解決了劉秉義,只是想著你心地良善,未必願意將事情做得那般決絕,如今我還要再問你一句,你能接受的劉秉義的結局是怎樣的?」
倘或娟娘不願劉秉義的下場太過悲慘的話,那她下手的時候自然也就會有個分寸。
「但憑小公子決定,娟娘絕無異議。」說話的時候,娟娘眼中充滿了堅定,似是今次之事後,與劉秉義之間的關係從陌路變成了死敵。
「好。」
有了娟娘這個態度之後,她才能放開手腳去還擊,否則的話,到底有些投鼠忌器了些。
離開玲瓏坊之後,雲舒並沒有直接回皇子府,反而是直奔天外仙而去。
天外仙的老鴇艷娘是個素來在風月場中打滾的人,不過就連她初時見到雲舒也被她的男裝給騙了,還是後來仔細端詳了一番,這才發現了其中的不對勁兒。
敢情這位俊俏的小公子是個女嬌娥啊,如今這世道也是奇了,動不動就有女扮男裝來逛青樓的,她也是開了眼了。
「姑娘這扮相倒是挺像那麼回事的,只是咱們這裡不做那樣的生意,您來錯地方了。」說著話,艷娘擠眉弄眼的朝著雲舒說道。
神色冷冷的伸手推開了一旁倚靠過來的女子,雲舒滿含深意的朝著艷娘說道,「我來與你談一筆生意,你確定要在這聊?」
話落,雲舒唇邊含笑的四下掃了一眼。
見狀,艷娘不禁一愣,隨後略微思索了一番便正色說道,「公子隨我來吧!」
一聽艷娘這稱呼,雲舒眼中的笑意不覺變深。
果然是個不簡單的人物,看破不說破,即便知道她是女扮男裝,但是卻並沒有大肆宣揚此事,還刻意附和她的身份,當真是個慣會揣摩人心的人。
抬腳隨著艷娘朝著樓上走去,雲舒舉手投足之間透著無盡的瀟灑,便是艷娘閱人無數也不禁在心下感嘆,這般驚艷的男裝扮相,卻不知她的女裝是何模樣。
待到兩人進了艷娘的房間之後,雲舒開門見山的說道,「近來聽聞朝中工部尚書家的公子和西寧侯府的公子因為爭奪天外仙的姑娘而鬧得很不愉快,不知可有此事?」
聽聞雲舒一開口就直接點明了事情的重點,艷娘的心下不禁一驚。
「不過就是個誤會而已,解釋清楚就好了。」
「誤會?怕是未必如此吧!」並沒有輕信艷娘這般敷衍的說辭,雲舒冷冷的笑道。
「公子這是什麼意思?」
「不管是工部尚書還是西寧侯府,都不是你這一個小小的天外仙能得罪得起的,這一位女子難以許給兩家,無論你如何從中調停,結果都必然會得罪了其中一方,更甚者,你會連兩者都得罪了,這樣的後果你可想過嗎?」
聞言,艷娘的眸光不禁一閃,神色也變得不似方才那般玩笑。
「道理誰都明白,可是事已至此,我也無計可施,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想到什麼,艷娘不禁面露疑惑的朝著雲舒問道,「你特意來此與我說這些,可是有何辦法嗎?」
「人人都道天外仙的艷娘是聰明人,如今看來果然如此,只是我的辦法……也不是白白說與你聽的……」
話已至此,艷娘如何還不明白雲舒的意思,只見她風情萬種的一笑,緊緊挨著雲舒坐下,隨後方才說道,「這好說,我倒是不怕公子有所求,你有所求咱們這便算是交易,事後銀貨兩訖,再不相干。」反而倒是她無所求,這人情若是一旦欠下了,將來可就萬萬不好還了。
「痛快,那我便當艷娘你應下此事了,稍後若有求到的地方,還望你不要推辭。」
「這些且後議,公子還是先說說你的法子吧!」
微微勾唇一笑,雲舒聲音清脆的低聲對艷娘耳語道,「只要那姑娘死了,這兩位公子自然便作罷了。」
話落,艷娘眸光驚恐的望著雲舒,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她的意思是……
讓自己殺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