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著艷娘一臉的驚恐之色,雲舒卻忽然笑開,「我只當艷娘是個膽大無比的人,怎地這麼一點子事兒就給你嚇到了。」
「若說旁的事情,奴家或許還不怕,只是這涉及到人命官司,奴家也奉勸公子一句,還是勿要隨意說出口的好。」
「人命?艷娘想到哪裡去了,在下說的可不是這個意思!」
「那是……」
「只要那姑娘不在天外仙了,那不管那兩位公子如何爭執,自然便不再是你的過錯。」
聞言,艷娘的眼中卻不覺閃過一抹糾結。
將那人送出天外仙倒是容易,只是那可是棵活的搖錢樹,她將她栽培已久才變成如今這般,若是就如此任其離開的話,著實是太過可惜了。
似是看出了艷娘心中所想,雲舒不禁勾唇一笑,「我道艷娘是個通透的人,怎地也會被這些世俗的想法給困住?」
「奴家是個生意人,凡事不講旁的,只論銀子,將那朵花移栽倒是不難,但是卻可惜我在她身上耗費的心力和錢財,更何況,奴家這想法雖俗氣了些,但是卻很務實。」說著話,艷娘的手執起了雲舒的袖管,「便如公子這般,若非是見您穿了一身玲瓏坊的衣物,奴家不會在此與您多敘。」
玲瓏坊那裡出來的衣物自然沒有凡品,想來這位姑娘也是個不簡單的,正是因此,艷娘才會與她在此敘話。
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這套衣服,雲舒不禁微微挑眉,這倒是她大意了。
「話雖沒錯,可賺了銀子也要有命花才行。」
「公子這是何意?」
「此事若是處理不好的話,就意味著天外仙會同時得罪了工部尚書和西寧侯兩府的人,不知艷娘的背後有多大的勢力,能夠與他們對抗?」
一聽這話,艷娘的臉色頓時一僵,神色略有些憂思的沒有搭話。
「想來天外仙賺的銀子也是不少了,艷娘何必因小失大呢!」為了這麼一點點小利益,屆時萬一將整個天外仙都搭了進去,怕是就有些得不償失了吧!
「那若依公子所言,奴家便該直接捨棄了她?」
瞧著艷娘似是終於下定決心的樣子,雲舒方才緩緩笑道,「見你果然上道,我便與你指一條明路。」
「願聞其詳。」
「天外仙雖然名氣頗大,但是奈何這豐鄰城中青樓並不止你們一家,想來這競爭也是不小,你既然如此舍不下這個姑娘,便不如利用她再幫你最後一次。」
「嗯?」
「將人送到醉逍遙去,屆時不管發生何事,都不與你這天外仙相關。」說著話,雲舒的眼中不禁閃動著冷冽的寒芒,令艷娘的心下稍有懼意。
「醉逍遙……」神色微思的重複了一下雲舒的話,艷娘的眸光忽然豁然一亮。
禍水東引!
這倒是個極好的辦法,將人送到醉逍遙去,那麼就意味著工部尚書家的公子和西寧侯府的公子不會在天外仙鬧事,他們若是再要爭奪的話,也只能去醉逍遙而已。
只不過……
想到什麼,艷娘的眉頭不禁微微皺起,「可是這兩位公子的事情想來醉逍遙的人也知道,那她們如何還會收下那丫頭呢?」
收下那個丫頭的話,就以為著會惹來麻煩,怕是醉逍遙的人沒那麼傻吧!
「那就要看艷娘你如何安排了,我想著這麼一點點小事應當是難不住你的,你若是非要我連此事也幫你一併計劃周全的話,倒也並非不可,只是恐會要多打聽一些你天外仙中的秘事了。」
聞言,艷娘的眸光不覺一閃,隨後微微一笑,更見嫵媚風情,「那便不勞公子費心了,奴家自行想辦法。」
見狀,雲舒也朝著她彎唇一笑,兩人心照不宣。
「既然說完了奴家的事情,那公子便說說你的條件吧!」她可是個重諾的人,既然聽了她的法子,那便該將這個人情還給她才是。
「倒也並非是什麼大事,只是需要你行個方便而已。」說完,雲舒在艷娘疑惑的目光中對她耳語了幾句,卻見後者緩緩點頭,眼中稍顯意外。
她倒是沒有想到,對方讓她做的,竟然是如此簡單的事情!
「公子可想好了,這事情可是沒有回頭的機會,今後若是再來次求助的話,便是另一番買賣了,您當真只求這麼一點子小事?」
「話出語落,絕不反悔。」
看著雲舒一臉正色,艷娘才算是真的放了心,二人私下商議了一番,不在話下。
……
回到皇子府之後,雲舒先去了一趟綺蘭苑,見衛菡並沒有因為她的離開而生疑,這才放了心。
冬兒見她一臉的汗水,便心知她是急著趕回來的,便趕忙拿過繡帕為她擦拭著。
一旁的琉璃和琉玥雖然心下奇怪,但是卻只當不知,生怕惹禍上身。
至晚間,趁著衛菡安寢之後,雲舒方才去了夜傾昱的書房。
瞧著他也在眉頭微蹙的忙碌著什麼,雲舒便心知,尤家的事情也不如表面上看起來的那麼簡單,怕是也受到了很大的影響。
「回來了?」不經意間抬頭見到雲舒站在房中,夜傾昱不禁朝著她微微勾唇。
「可是尤家的事情有何為難之處嗎?」
提到尤家,夜傾昱的眸中便划過了一抹暗光,「尤康近來身子多有不適,城中對此流言紛紛,都說是尤彥動的手腳。」
話說到這的時候,夜傾昱漆黑眼睛微微眯起,眸光愈見冰寒。
近來這些事情都是一件接著一件,像是有人計劃好的一般,根本就不給人喘息的機會。
但是雲舒聽聞夜傾昱所言,卻忽然揚眉問道,「難道不是嗎?」
他早就有意讓尤彥去奪取尤家的家產,為此還在暗中對他諸多幫助,難道這一次不是尤彥動的手腳?
見自己的圖謀被雲舒一語道破,夜傾昱也不遮掩,反而是大大方方的承認,「只是與他說了計劃,但是想來他還未曾動手,不該是趕在這個風口浪尖之上出事才對。」
尤彥不是那般沒有分寸的人,他若動手必然不會讓任何人尋住把柄。
「若果然如此的話,那就意味著夜傾瑄和尉遲凜連尤家都盯上了,這一次出手不可謂不是大動作。」
「尉遲凜?舒兒確定是他動的手腳?!」
「針對玲瓏坊而來,不似夜傾瑄該有的舉措,是以我心下猜測著,必然是尉遲凜所為。」
聞言,夜傾昱不禁稍有疑惑,「這般說來,他已經知道了你還沒死,也知道玲瓏坊是你的地方?」
「想來是還不清楚,只是在試探而已。」
畢竟一直以來,玲瓏坊背後的主子都沒有現世,初時在北境之地經營,後來忽然搬到了豐鄰城,這些都很難不令人生疑。
不管尉遲凜確不確定她還活著,只要能夠逼得玲瓏坊背後之人現身,那麼就是對他們就是有益的。
倘或果真是她,那便要一舉除掉,而若不是她,想來他們就要設計拉攏,畢竟玲瓏坊斂財的手段可是豐鄰城中人人覬覦的。
這般一想,雲舒漆黑的眼中似有寸寸冰刃划過,冷冽至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