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是想著燕洄跟在他身邊多年的情分上,夜傾昱真想一掌劈死他算了。
主僕兩人正是無話間,卻見有信鴿飛了回來,燕洄取下信件遞給了夜傾昱,卻見他不過匆匆掃了一眼,便臉色微變。
「可是兄長那邊出了何事嗎?」
「北朐四皇子府中的那名女子,確是安魚無疑。」說著話,夜傾昱的眉頭卻不禁緊緊的皺了起來。
見狀,燕洄心下不禁覺得奇怪,「既是如此,那殿下應當高興才對,為何會露出如此神色?」
「燕漓說他們的行蹤恐怕被人發現了,最棘手的是,安魚好像並非是被迫進到四皇子府的。」
一聽這話,燕洄的神色也不禁一變。
「你將這封信送去給雲舒,我要去找皇兄一趟。」
「屬下遵命。」
唯恐耽誤了大事,燕洄片刻不停的拿著信去了綺蘭苑,而當雲舒皺眉看著信上的內容時,眸中不禁閃過了一抹憂色。
「倘或千行和燕漓暴露了自己的行蹤的話,那除非他們一直按兵不動,否則一定會被人發現不對勁兒的。」
「為何?」
「他們兩人一個雙目失明,一個面部被毀,就這形象走出去,怕是很難不引起旁人的注意吧!」
聽聞雲舒如此說,燕洄先是一愣,隨後不禁皺起了眉頭。
而雲舒此刻心下擔心的,還不僅僅是千行和燕漓而已。
若是大姐姐並不是被安瑾然逼迫送進北朐四皇子的府中,那麼就意味著她是心甘情願去的,如此一來的話,那事情就麻煩了。
說起鳳棲,她與鳳梧和雲舒都不同,她們自幼便沒了娘親,雖然姐妹三人並沒有相差幾歲,但是鳳棲身為長姐,素來便老成持重了一些,每每鳳將軍出征在外,便是鳳棲把持整座將軍府。
她與雲舒的性子都有些要強,但是雲舒更灑脫,很多事情她能看的很通透,但是相較而言,鳳棲就執拗一些。
是以當雲舒得知她人在北朐的時候,她心裡第一反應便是在奇怪大姐姐怎麼會去了哪裡?
如今再得知她是甘願被送進四皇子府的,雲舒便不禁覺得,大姐姐她一定是有自己的計劃,否則的話,依照她的性子怕是早就自盡了。
「為今之計,最好是我能親自去一趟北朐。」千行和燕漓如今不宜行動,只作為接應就好了。
「且先不說皇子府這一處你能不能走得開,便是殿下那一關你就過不了。」
聞言,雲舒也心知燕洄說的是對的,心下便愈發焦急。
忽然,她的腦中猛地閃過了什麼,於是便趕忙朝著燕洄說道,「速速給燕漓他們傳信,絕對不可以輕舉妄動。」
「你打算做什麼?」
「我去不了,卻不代表別人也不能去。」說完,雲舒便匆匆忙忙的出了房間。
見狀,燕洄心下不禁奇怪,不知道雲舒如此匆忙的是跑去幹嘛了,不過他也不敢耽擱,馬不停蹄的回了書房,便即刻給燕漓他們傳了消息回去。
接下來的事情,便只能等著雲舒和殿下去安排了。
……
然而此刻在千里之外的北朐國,景色別致的皇子府中,各處的院子房間大抵都是雕梁繡柱,畫棟飛甍,金碧耀目,可是偏偏有一處院子,名喚「安魚軒」,倒是與別處都不同。
這一處的房間庭戶虛敞,窗槅明亮,正中掛一幅名人山水,供一個古銅香爐,爐內香菸馥郁;左邊設一張湘妃竹榻,右邊架上堆滿若干圖書,沿窗一隻几上,擺列文房四寶;庭中種填許多花木,鋪設得十分清雅。
想來能將住所設計的如此清新雅致,這一處的主人家也必非凡品。
內室之中,有一少女,身著芙蓉色衣裙,雲發半,嬌艷非常。
燃蘭膏,焚鳳腦,縴手如玉,撫箏而彈。
箏音乍雄乍細,若沉若浮,或如雁語長空,或如鶴鳴曠野;或如清泉赴壑,或如亂雨灑窗。
「生平無所願,願伴樂中箏;得近佳人縴手子,砑羅裙上放嬌聲,便死也為榮……」忽然,屏風之後傳來一道低沉含笑的男音,令那少女正在撫箏的手不禁一頓。
她微微抬頭看向聲源之處,卻只見她神態飛逸,眼波盈盈,玉顏生春,明艷嬌媚。
這少女的容貌固然是美麗的,可是最吸引的卻是她的那一雙眼睛,眼尾微微有些上挑,帶著無盡的嫵媚嬌柔,說不完道不盡的情愫,只一眼看過來,便令人遍體生酥。
看著眼前一身月白深衣的男子,安隅的眸光不覺一閃,隨後匆忙起身去關上了房門。
「青天白日的你便來此,難道就不怕被人看見嗎?」
聞言,卻見對面那人置若罔聞,駕輕就熟的走到了一旁的桌邊坐下。
「你說四皇子嗎?他如今可沒閒工夫來理會我!」說完,那人便悠閒的喝了一口茶,見安隅遠遠的站在一旁,眼中充滿了防備之色,安瑾然的眸光不禁一暗。
「怎麼?你如今便開始要防著我了?」
「是你教我的,不要輕易相信任何人,我這可都是依你所言行事。」
聽著安隅的話語中充滿了諷刺,安瑾然俊美的臉上不禁閃過了一抹不悅,見狀,安隅方才準備朝後退一步,卻不料還是被他一把捉住,猛地扯進了他的懷中。
將安隅牢牢的抱坐在腿上,安瑾然方才想要說什麼,卻在不經意間掃到安隅頸側的一道痕跡,他的眼睛不禁微微眯起。
見他一直盯著自己的頸側在看,安隅下意識便要用手去遮擋,但卻被他一把握住。
「這是怎麼回事?」
安隅嫣然一笑,隨後漫不經心的答道,「侯爺你素來慣在風月場中做戲的,難道不知道這是什麼?」
一聽這話,安瑾然的臉色頓時一僵,隨後眸中蓄滿了黑色的風暴。
「你再說一遍,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安瑾然,你將我送進四皇子府也有一段時日了,你不會天真的以為,安景行他從來都不碰我吧?」說話的時候,安隅一直朝著安瑾然靜靜的在笑,可眼中卻好似帶著一絲乖戾。
「你讓他碰了你?!」眼神兇狠的瞪著安隅,此刻的安瑾然倒是與外界傳言溫柔公子十分不符,他的手緊緊的扣著安隅的手腕,好像下一瞬就要將其折斷一般。
可是儘管如此,安隅還是含笑的與他對視,哪怕手腕那裡已經開始痛的沒有了知覺。
「你最好給我老實一點,否則的話,別怪我不留情面。」
聞言,安隅卻滿不在乎的笑道,「不是你讓我去勾引安景行的嗎,引得他和二皇子爭鬥不已,這一切不都是你計劃之中的嗎,我失身與他這本也在你的謀算之內,你此刻這般惺惺作態,是想要表達什麼?」
「我只是讓你去迷惑住他,沒有讓你真的失身給他!」
聽聞這話,安隅的眼中卻不覺閃過了一抹冷芒,「你是不甘心原本屬於自己的東西被別人占有了吧,看著安景行可以毫無顧忌的為我生、為我死,你怕我會愛上他,對嗎?」
「別試圖去揣測我……」
「那也請你別試圖去約束我,你我之間的交易到此為止,沒有你,我的仇也一樣可以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