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夜傾昱眉宇間的倦怠之色,雲舒也不敢再隨意動彈,唯恐打擾了他休息。
可是誰知她一動沒動,卻還是驚醒了他。
「怎麼醒了?」
「可是又做噩夢了嗎?」一邊說著話,夜傾昱一邊緊緊的圈住了她,埋首在她肩窩處蹭了蹭。
「我方才……夢見了大姐姐,還有鄭蕭然,夢裡他們出事了……」
聞言,夜傾昱原本還迷迷糊糊的神志在聽到「鄭蕭然」這三個字的時候瞬間清醒。
「夢和現實都是反的,舒兒別擔心。」
「安瑾然表面上看起來溫柔無害的很,為人也很謙卑,可那些都不過是假象而已,若當真是個簡單的人物,又怎麼可能在北朐那樣的環境下生活的如魚得水。」
「聽舒兒如此說,你好像很了解他?」
「不算十分了解,只是從前聽父親提起過,是以才略有一些耳聞。」
聽聞這話,夜傾昱沉默了片刻,隨後方才說道,「照你所言,我倒是覺得他與皇兄有些相似。」
兩人都是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的人,素來慣會裝模作樣的。
「三殿下為人還正常些,可是那位小侯爺的性子可就複雜多了。」說到這兒的時候,雲舒的眸光不禁一暗,心下不覺愈發擔憂起來。
「靜候佳音吧,你眼下就算再是如何心急也無用,我倒是覺得情況或許沒有那麼不好。」
深深的看了夜傾昱一眼,雲舒靜靜的靠在他的肩膀上,半晌之後方才緩緩的閉上了雙眼,但願一切都是她想多了。
一直等到雲舒緩緩的陷入睡眠之後,夜傾昱方才伸手摸了摸她的臉頰,隨後也抱著她沉沉的睡去。
翌日一早,雲舒起身的時候發現夜傾昱正準備去上朝,看著他的朝服都好似寬大了些許,雲舒的眼中不禁閃過了一抹心疼之色。
「怎麼如此看著我?」
「夜傾昱,你受苦了。」若非是為了她的事情的話,想來他也不會如此受累。
見雲舒的眼中充滿了憐惜之色,夜傾昱忽然一把攬住她的腰,不懷好意的笑道,「既如此,那舒兒可要好好給我補補才是。」
說完,他含笑著在她的臉上親了一口,隨後便揚長而去。
一大清早的就被別人這般調戲了一番,她便是想睡也睡不著了。
收拾好了自己之後,雲舒便昂首闊步的走出了房中,可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總覺得這一路上都有人在不停的張望著她。
不過想來別人注意她也是對的,畢竟她此前忽然消失了那麼久,一回來就被夜傾昱調到了書房去伺候,當晚她便在他的寢房中上夜,怕是說兩人什麼關係都沒有,任何人都不會相信吧!
只是她如今也懶得去理會別人的想法了,左右連夜傾瑄那邊都得知她的身份了,還有什麼可遮掩的呢!
而當衛菡在綺蘭苑中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卻生生氣的不行。
這不過才一日的功夫,雲舒那個臭丫頭居然就爬上了殿下的床,她還真是有本事啊!
想到這,衛菡便猛地將手中的茶盞扔到了地上,眼中的怒火燃燒的可怕。
「從今往後,要是讓我知道你們有誰敢和雲舒那死丫頭勾勾搭搭的,我一定活活揭了你們的皮。」
聽聞衛菡的話,冬兒等人趕忙跪到了地上,大氣都不敢出。
「你們誰若是有本事收拾了那丫頭,本妃重重有賞。」
雖然衛菡的話如此說,可是卻並無人敢輕易應聲。
從前雲舒還在綺蘭苑的時候,她們不是沒有見識過她的手段,哪裡還有人敢去找她的不自在。
更何況,如今就連殿下都幫著她,自然更加無人敢惹她。
「你們都啞巴了嗎,怎麼都不說話?」
見一直無人開口,冬兒便斟酌著上前回道,「啟稟皇子妃,依奴婢愚見,咱們還是不要輕舉妄動的好。」
一聽冬兒的話,衛菡不覺仔細大量了她亮眼,隨後忽然說道,「我記得你從前與雲舒的關係極好,你可是在幫著她說話嗎?」
「奴婢不敢,奴婢若是有心幫著雲舒的話,那奴婢方才不開口就是了,何必還要惹您懷疑呢!」
聞言,衛菡倒是也覺得有些道理,便接著朝冬兒說道,「你接著說。」
「奴婢覺得,依照眼下府中的情況,必然不止您一人看不慣雲舒的所作所為,既然如此,那您又何必急著出這個頭呢,不若借刀殺人來的好。」
「你是說……」
「如尤夫人之流,奴婢覺得她就未必肯甘心。」
經冬兒這般一說,衛菡方才恍然大悟。
這丫頭所言倒是不無道理,不僅僅是尤玉蓉,包括鄭柔在內,她們此刻也一定視雲舒為眼中釘、肉中刺。
想到這,衛菡便冷冷一笑,「你說的倒是極對,沒想到你還有些小聰明。」
「奴婢不敢當。」
「可我記得從前雲舒似是待你極好,你怎麼會反而背叛了她呢?」話說到這兒,衛菡的眼中不禁充滿了疑惑。
「皇子妃說的哪裡話,縱使她待奴婢再好,可若是她背叛了您,那奴婢也斷然沒有再與她親近的理由了,更何況,奴婢也有心效力於您,只是苦於從前不得門路,如今倒是好時機。」
聽聞冬兒如此說,衛菡方才徹底明白了她的意思。
原來這丫頭是有心在自己的面前露露臉,若是這般的話,那這一切倒是說得過去了。
「今後你便在我身邊伺候著,院中一應大小事情都交由你負責,你可別讓本妃失望。」
「奴婢多謝皇子妃,定然不負所托。」說著話,冬兒一臉的喜慶之色,連眸光都亮了幾分。
一旁的琉璃和琉玥見狀,兩人不禁相視一眼,隨後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抹擔憂。
待到晌午時分,趁著衛菡歇中覺的時候,琉玥便悄悄的出了綺蘭苑,一路奔著前院而去。
好不容易尋到雲舒的時候,琉玥趕忙神色警惕的四下看了看,隨後方才低聲說道,「雲舒姐姐,冬兒言辭之間對皇子妃頗為諂媚,想來不日就要幫著皇子妃對付你了,你自己萬萬小心些,我和琉璃便是有心幫你,可不瞞你說,我們實在……」
「我曉得的。」
「今次也是唯恐你會被打個措手不及,是以才冒死前來見你,今後務必要小心才是,日後我們怕是也幫不上你什麼了。」
便僅僅只是這一次報信兒,若是一旦被皇子妃發現的話,想來就不會有她的好下場。
「多謝,今後不必走這一趟,白白連累了你們。」
聞言,琉玥的眼中不禁閃過了一抹愧色,隨後又叮囑了雲舒幾句之後便匆匆離開。
雲舒微微揚頭看了眼烏雲密布的天空,唇邊忽然勾起了一抹陰險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