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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真真假假(2 / 2)

直到荷香三步一回頭,五步一回首的進了房中,雲舒方才神色輕鬆的朝著鄭柔說道,「其實也並非什麼要緊的事情,老太君只是點破了我的身份而已。」

「你的身份?!」

「這樣疑問的語氣可不適合你,依照側妃你的聰明才智,想必應當早就懷疑我身為婢女的身份了才對,怎麼還會露出這樣疑惑不解的神色呢?」

耳邊聽著雲舒打趣的話,再看著她一臉的調笑之意,鄭柔的心下不禁愈發茫然。

她到底是什麼意思?

「所以呢,你到底是誰?」

「當日鄭蕭然為了救我一命,不惜與侯爺反目,甚至公開忤逆陛下,如今老太君得知我竟沒有死,自然擔心鄭蕭然再被我牽連,是以想要趁著自己還算清醒的時候敲打我一番,這倒也是人之常情。」

看著雲舒的薄唇一張一合,她的聲音清晰的迴蕩在鄭柔的耳邊,可是偏偏說出的話卻令她的眼睛倏然瞪大。

「你……你是……」

「在下鳳卿,有禮了。」說著話,雲舒神色張揚的朝著鄭柔略一拱手,眼中神采飛揚,完全不似往日那般謙卑的模樣。

再說鄭柔聽聞她的話,下意識的便愣在了原地,眼中是毫不掩飾的震驚之色,半晌都沒有回過神來。

儘管之前她就猜到了雲舒的身份必然不同尋常,她也隱隱有一種感覺,怕是雲舒與鳳家的人有些關係,可是她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她竟然果真是鳳卿!

但是鳳家當日便已經被滅了門,鳳家上下也都已經身死,為何她竟還活在世間?

不止如此,殿下竟還將她藏到了皇子府中,這又是怎麼一回事?

心中一時被疑問給填滿,鄭柔便好半晌都沒有說話,只一味沉默的盯著雲舒在看,越看便越覺得她像是鳳卿。

「如此攸關性命的大事,你為何會這般隨隨便便的就說與我知道?」

「自然是因為看準了鄭側妃你不會對外宣揚,是以我才這般有恃無恐。」說話的時候,雲舒微微挑起了眉頭,唇邊揚起了一抹邪肆的笑容。

「你怎知我不會說與旁人知道?」

「任何人都知道撫遠侯府與六皇子府乃是一條繩上的螞蚱,若是將我的身份供出去的話,夜傾昱勢必會受到牽連,屆時側妃覺得,撫遠侯府還有能力自保嗎,還是你覺得,大皇子會好心的放過你們?」

「即便你說的都對,可是這樣的事情,難道不該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嗎?」萬一要是有何人不慎走漏了風聲,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冷冷的掃了鄭柔一眼,雲舒隨後似是有些沒好氣的回道,「今日我不說,改日側妃你與二夫人一時好奇心起再去查探一番,萬一引來宮中的人那就不好玩了。」

說完,雲舒還意味深長的看了鄭柔一眼。

聞言,鄭柔先是一愣,隨後才反應過來雲舒怕是已經知道了娘親暗中查探祖母那幅畫的事情。

「我今日冒險與側妃說這些,也不過是為了安你的心而已,日後你我便是同一條船上的人了,既然大家的目的都是為了推夜傾昱登上皇位,那就勿要自相殘殺的好。」

「這便是你的目的?」

「嗯……這只是順帶的目的,最終的目的自然是為了要大皇子一黨的人尋仇。」頓了頓,隨後雲舒朝著鄭柔走近了幾步說道,「這些事情都是我能夠告訴側妃你的,再多的,你也無需再問,因為我也不會再說,若非是今日被老太君忽然喚住的話,我本還打算再拖一段時日的。」

「那祖母又是如何認出你的?」

「因為我與我的祖母容貌十分相似,而老太君年輕之時與我的祖母乃是舊相識,是以才懷疑了我的身份,今日喚住我便也是為了讓我離鄭蕭然遠一些,免得為撫遠侯府招來什麼麻煩。」

聽聞雲舒洋洋灑灑的說了這些事,鄭柔始終是一臉的驚詫之色,「那你如今打算做什麼?」

「自然是查清事情的真相。」

勉強平復了自己內心的激動之後,鄭柔方才順著她的話問道,「你是不是已經知道什麼了?」

朝著鄭柔得意的一笑,雲舒方才笑容肆意的說道,「世子爺被人送回來的時候,看起來似是被雷擊中的樣子,可是事實上,雷擊人,自上而下,根本不會擊裂地面,即便擊毀房屋樹木也該是從上而下,可是我瞧著世子爺的衣物均是從下面開始被燒焦發黑,靴子也破損的十分嚴重。」

「更重要的是,我親自去了一趟世子爺遇害的地方,那裡的樹木都是連根被毀,地面也被擊裂,還有被京兆府抬回去的那幾匹馬,也都是從馬蹄處受的傷,而非是馬背。」

「還有一點,事發地距離皇子府不過兩三里地,那合該雷電相同,可是昨夜雷電雖然迅烈,但都是盤繞於雲中,並沒有下擊之狀。」

「所以……」

「所以說,雷擊是假的,怕是有人在世子爺回城的途中埋了炸藥才是真的。」說著話,雲舒的眼中迸發出無限的神采,令人捨不得移開目光。

愣愣的聽著雲舒分析了這麼多,鄭柔的眸光不禁微暗,隨後緩緩的點了點頭。

見狀,雲舒卻接著說道,「火藥不用數十斤的話,根本不能偽作雷,合藥之時必須有硫磺,眼下正逢夏季,不是過年燃放煙花爆竹的時候,買硫磺的人屈指可數,只要暗中著人去集市上查探一番便可順藤摸瓜的找到幕後主使了。」

「……雲舒,你果然很不簡單。」

「鄭側妃過獎了,事關撫遠侯府的利益,雲舒自然要不予餘力的追查真相。」說話的時候,雲舒的眼睛深深的望著鄭柔,似是打算從她的眼睛當中看出什麼似的。

「難怪殿下會如此看重你……」

幽幽的嘆了一句,鄭柔便轉身朝著老太君的房中走去,神色之間稍顯落寞。

見狀,雲舒盯著她的背影瞧了許久,唇邊張揚得意的笑容也一點點的隨之落下,眼中的明艷光彩漸漸被擔憂取代。

按照她原本的計劃,本不該這麼早的暴露自己的身份,即便鄭柔他們心下也已經開始懷疑,但是到底還不能確定。

只是如今為了轉移他們的注意力,她便只能以身犯險,希望能抵擋過一陣算一陣了。

……

至晚些時候,雲舒瞧著鄭柔和秦氏依舊守在老太君的房中,她便暗中去了一趟靈堂那邊,卻並沒有發現鄭蕭然的身影。

她暗中在侯府中繞了好大一圈兒,才在鄭蕭肅生前住的房間屋頂上發現了鄭蕭然的身影。

趁著周圍的下人沒有注意的時候,雲舒一個閃身飛至了屋頂上,瞧著鄭蕭然身邊的幾個酒罈子,她的眸光不覺一閃。

「有酒喝居然不叫我,未免有些沒義氣吧!」口中說著打趣的話,雲舒幾步走到了鄭蕭然的身邊,伸手便奪過了他手中的酒壺。

「這酒……是我早前與兄長一起埋在院中那棵梨花樹下的,原本說著等到今年他生辰的時候挖出來喝,誰知竟沒有機會了。」

聽聞鄭蕭然的話,雲舒揚首喝了一口,隨後淡淡回道,「果然是佳釀。」

「卿兒,如果可以的話,我寧願死去的人是我,你根本無法想像兄長他有多好,好到滿府上下根本就沒有人說過他的不是。」

「世子爺的光明磊落,單單是看你的品性我便也能猜到一二。」

「爹娘素來以兄長為榮,不像我,總是我給侯府惹麻煩。」他至今猶記得,之前他孤注一擲的要去救卿兒,爹娘都百般阻撓,唯有祖母和兄長一直在暗中悄悄的幫助他,從未指責過他半句。

想到這些事情,鄭蕭然的眼眶便不禁微微泛紅,他的臉埋在自己的臂彎中,一時間四周靜寂的只能聽到從前院傳來的哀樂之聲,那每一聲的樂動都好像是一把利刃刺進了他的心中,令他覺得揪心難耐。

看著鄭蕭然如此頹喪的模樣,雲舒想了想,最終還是開口說道,「鄭蕭然,我懷疑世子爺的死並非是天災,而是人禍。」

在來尋鄭蕭然的時候,雲舒原本就是打算直接將心中所想全部告訴他的,只是方才瞧見他這般模樣她便有些猶豫,想著到底要不要告訴他這些殘酷的事情。

如今看來,該面對的總要面對的。

而鄭蕭然聽聞雲舒的話先是一愣,好半晌都沒有反應,隨後方才猛地抬頭望向了她,眼中充滿了震驚和詫異。

「你說什麼?!」

「世子爺並非是因為遭受到了雷擊才死的,而是因為有人在他回來必經的路上埋下了火藥,因此才害他死於非命。」

「是誰?」猛地上前握住了雲舒的手,鄭蕭然的眼中血紅一片,眸中充滿了滔滔恨意。

究竟是什麼人害死了兄長,他一定要為他報仇!

「我告訴了你又如何,你要去尋仇嗎?」

「這是自然的。」

聞言,雲舒沉默的看了鄭蕭然一眼,似是在等著他冷靜下來似的,隨後方才開口說道,「鄭蕭然,報仇的事情不適合你,你如今要做的,便是保護好你自己。」

「卿兒……」

「對方要的不僅僅是鄭蕭肅這一條性命而已,你到底明不明白?!」一把揪住鄭蕭然的衣領,雲舒忽然朝著他喝斥道。

突然被雲舒這般一說,鄭蕭然才好似終於恢復了神智一般,他靜靜的發呆了片刻,隨後才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氣似的,雙手無力的垂了下去。

他心知卿兒說的都是對的,可是他心下不甘,不甘在兄長出了這麼大的事情之後,他唯一能做的,竟然只是保全自己。

看著他終於冷靜了下來,雲舒從一旁拿起兩壇酒,將其中一壇交給鄭蕭然之後,她方才仰頭喝了起來。

還是酒這東西最好,能消百憂,可解千愁,大醉一場之後便該繼續生活,畢竟這世間的諸多磨難都不會讓人有太多喘息的時間。

一邊喝著酒,鄭蕭然一邊像個孩子似的流著淚,直至將一壇酒都喝光之後,他方才軟軟的倒在了雲舒的身邊。

轉頭看著靠在自己肩膀上的男子,長長的睫毛上似是還掛著淚水,雲舒的眉頭不禁緊緊的皺起。

上天果然不會永遠眷顧一個人,從前她覺得如鄭蕭然這樣的人便該有這般無憂無慮的生活,唯有如此他才會有精力去溫暖他身邊的所有人。

可是事到如今,就連他自己都已經身陷在黑暗當中,卻不知道將來的路又該要如何走下去。

兩人就這般並肩坐在屋頂上,鄭蕭然全然放鬆的倚著雲舒的肩膀,昭示著他對她全然的信任和依賴。

燕洄站在樹杈上看著屋頂上的那一幕,不禁對一旁的燕漓說道,「兄長你看,這景象若是被殿下看到的話,怕是會氣瘋了吧!」

「……我拿啥看?」

燕洄:「……」

他並非是有意的,只是下意識的說了一句而已。

「唉,鄭公子也太不拿自己當外人了,就這般抱著雲舒,若是被殿下知道的話,想來這侯府就又要多一樁人命了。」

「不會的,殿下並非那般氣量狹小的人。」

誰知燕漓的話音方才落下,便聽到夜傾昱的聲音在兩人的身邊幽幽響起,「去給本殿將劍拿來。」

燕洄、燕漓:「……」

實力打臉!

「這也是特殊情況,鄭公子失去了兄長心緒不佳,雲舒安慰一二也是正常,殿下您何必糾結於此呢!」

「你說的如此大度,那改日本殿讓舒兒將千行許配給旁人如何?」誰知聽聞燕漓的話,夜傾昱卻沒好氣的說道。

沒有想到夜傾昱會忽然提起千行,燕漓先是一愣,隨後毫不猶豫的說道,「屬下這就去為殿下拿劍。」

燕洄:「……」

這一個兩個的都不正常!

主僕三人又在暗夜中站了片刻,最終夜傾昱方才直接轉身離開,並沒有如他話中所言的那般上前去打擾他們。

誰知就在他拜別了撫遠侯準備回皇子府的時候,卻不料在大門口的時候遇見了鄭柔。

看見夜傾昱的那一刻,鄭柔忽然有一種錯覺,她好似已經許久沒有見到過他了。

「嬪妾參見殿下。」

「起身吧!」

「侯府如今發生了這樣大的事情,老太君病倒,大娘身子也多有不適,是以嬪妾想著,近來能不能在侯府小住幾日?」

聽聞這話,夜傾昱卻想也未想的便答應了下來,「本殿也正有此意,你便留下吧,事急從權,想來別人也不會說什麼閒言碎語。」

「多謝殿下,還有一事……」

「嗯?」

鄭柔抬頭仔細看了一眼夜傾昱的神色,隨後方才說道,「因著臨來之時芸香扭傷了腳,是以奴婢便帶著雲舒來了侯府,彼時殿下尚未回城,是以未來得及及時稟告。」

「此時今日雲舒也已經與本殿說起了,便讓她留在這裡伺候你吧,左右也不是什麼要緊的事情。」

「難得殿下體諒,嬪妾心下卻有一個想法。」

聞言,夜傾昱的眸光不覺一閃,隨後方才沉聲問道,「還有何事?」

「往日臣妾倒是未曾注意,只是今日一帶著雲舒出府嬪妾方才意識到,她如今的身份怕是有些尷尬,不若待到侯府的事情過後,殿下也提一提她的身份吧?」

「哦?你這話的意思是……」

「雲舒到底是個未出閣的姑娘家,即便是個婢女,可是這般沒名沒分的在殿下的身邊伺候到底有些不大妥當,更何況,蕭然曾經還那般執著的提起要娶她,嬪妾也是擔心這次雲舒在侯府久居會引起城中的流言蜚語。」

儘管鄭柔這話說的委婉,可是就連燕洄都明白了她話中的意思。

總而言之一句話,鄭側妃是要做主將雲舒納給殿下為妾就是了!

可是燕洄不解,她怎麼會忽然如此好心呢?

再說夜傾昱聽聞鄭柔的話,原本掛在臉上的笑意卻漸漸變大,眸中邪氣四溢,「雲舒與鄭蕭然之間可是有何事嗎?」

「這倒不曾,只是嬪妾私心裡想著,恐會有些不明就裡的下人胡亂言語,屆時難免不會傳出什麼閒言碎語來。」

「所以說,你要雲舒給本殿作妾?」

「嬪妾也只是有這麼一個想法,若是殿下覺得這般會委屈了她的話,便是做主再為她抬一抬身份也是使得的。」

沉默的望著鄭柔溫婉含笑的一張臉,夜傾昱眼底的幽光卻越來越亮。

難怪舒兒說這次前來撫遠侯府要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看來這話果然沒錯,才一日不到的功夫,便已經有人找上門兒來了。

瞧著夜傾昱一時沉默無語,燕洄的心下下意識的有些發慌。

殿下方才才瞧見了雲舒和鄭公子在一起喝酒的樣子,想必此刻心下正憤怒著,眼下竟鄭側妃這般一說,萬一他真的愈發動怒了可如何是好。

倘或當真一時氣憤收了雲舒為妾,怕是日後皇子府就熱鬧了。

讓雲舒給人作妾,想來她能將天都捅出個窟窿來!

就在燕洄為此百般憂心之際,卻不料夜傾昱的聲音忽然清朗的傳來,透著漫漫夜風,一字一句的傳進了鄭柔的耳中。

「她的身份用不著本殿來抬舉,妾室之位也永遠輪不到她來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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