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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雲舒黑化(1 / 2)

雲舒一路朝著大夫人的院子而去時,她的心裡便隱隱覺得有些不大對勁兒,從調查幕後推手的時候她就發現了。

京兆府的人發現周順發現的太過順利,好像一切都是按照他們預想的在走,唯一令人感到意外的就是,最後所有的矛頭竟然都會指向鄭蕭然!

想到這兒,雲舒便加快腳步朝前而去,不想方才進到房中,便見到大夫人已經清醒了過來,此刻正掙扎著要下床,而一旁的秦氏在竭力阻攔。

見狀,雲舒的眸光倏然一凝,腦中電光火石間閃過了什麼。

瞧著大夫人的嘴角尚且掛著一絲血跡,雲舒卻覺得,好像自己的眼前都已經布滿了猩紅一片。

顧不得她們異樣的神色,雲舒馬上轉身出了房間,一路疾馳到花園的時候,她的腳步卻漸漸停了下來。

「說。」

話落,便見燕漓一身黑衣的出現在她面前,逕自朝著她跪了下去。

「屬下辦事不利,中了調虎離山之計。」

「然後呢?」

聽著雲舒異常平靜但卻冷冽的聲音,燕漓深深的低下了頭,隨後皺眉接著回道,「老太君她……」

說到這,燕漓的話便不禁一頓,似是已經說不下去了。

儘管他的話沒有說完,但是雲舒卻第一時間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的手在身體的兩側緊緊的握起,甚至連額頭上的青筋都爆了起來,眼眶一點點的變紅,可是她卻一句話都沒有說。

花園中一時寂靜的只餘下了陣陣風聲,微風揚起她的髮絲,半遮半掩的擋住了她寒冽的眸光。

便是燕漓素日慣在刀口舔血,可是此刻也不免覺得有些寒意凜凜。

察覺到雲舒抬腳向前走,燕漓神色一變,隨後隱去了蹤跡,依舊在暗中跟著她,空氣中散發著淡淡的血腥味。

方才他原本是依照雲舒的吩咐守在老太君的房中,可是不料卻有人前來刺殺她,他本有意堅守在老太君的身側,可是無奈對方招招致命,步步緊逼,他費了好一番力氣才斬殺了那幾人,但是誰知趕回去的時候卻發現……

其實說是調虎離山之計卻也不盡然,畢竟那群人的目的不僅僅是將他引開而已,燕漓有感覺,他們是真的要取他的性命,而且也是以自己的性命在與他相博。

侯府中若是有這樣的高手在他不會察覺不到,除非他們是一些外來人,而且瞧著武功路數也與他的大不相同。

燕漓仔細想了想,隨後將目標確定在了江湖人的身上,畢竟能夠將他重傷的人屈指可數,若是與朝中相關的人他不會看不出來。

而就在他百般思慮這件事情的時候,雲舒卻早已經三步並作兩步的進了老太君所在的院子,不知是何原因,這一處僻靜的很。

可是雲舒卻好像完全沒有發現什麼異樣似的,依舊快步的朝著房中走去,直到她見到了蜿蜒至門邊的血水,腳步才終於頓住。

燕漓不知是幾時沒了身影,只餘下雲舒一人靜靜的站在門邊,看著滿屋子的狼藉和血跡,她的眸色變得越來越涼。

房中的婢女東倒西歪的倒在地上,身下的血跡漸漸變得乾涸,雲舒微眯著眼隨意掃了一下,看著她們心口處都是同樣的傷口,便心知這是用匕首刺下去造成的樣子。

走至內間的時候,雲舒看著一動不動的躺在榻上的老太君,她的臉色似是未變,好像就連步伐的頻率也一如初時。

看著那位兩鬢斑白的老人家毫無生氣的躺在那,雲舒垂在身側的手不禁微微顫抖。

她的眼睛微微閉著,看起來似是死的很安詳,可是實際上,雲舒的目光卻落到了她微微發紅的脖子上。

是她大意了……

原本以為留下燕漓在此處便必然不會出現什麼意外,卻萬萬沒有想到,她能想到留燕漓在這裡,鄭柔自然也能想到。

害死了老太君,是她的無能!

如此一想,雲舒的眼淚便「啪嗒」一下落了下來,隨即她忽然抬起頭,伸手摸了自己的眼睛一下,再次睜開的時候,便見其中悲傷不再,取而代之的滿是冽冽寒光。

房中忽然響起了「啪」地一聲,似是窗戶打在窗棱上的聲音,雲舒朝著屏風那處掃了一眼,隨後便若無其事的收回了目光。

恰在此時,屋外響起了一陣凌亂的腳步聲,聽著聲音便可知是有人朝著這裡來了。

誰知還未等雲舒站起身,便見撫遠侯等人急匆匆的進到了屋中,看到雲舒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是一驚。

「這是發生了什麼?」

「祖母!」忽然,鄭柔的一聲引得所有人都朝著床榻上的老太君看去,一時間倒是無人再理會雲舒。

「老太太!」

霎時間,滿屋子的人都跪在了地上,嗚嗚咽咽的聲音此起彼伏的響起,侯府上下頓時哭作一團,聽起來好不悲戚。

偏偏雲舒神色微涼的站在角落裡,一臉的冷漠之色,好像房中發生的事情與她並不相關。

「到底是怎麼回事,老太太怎麼會如此突然的離世?!」猛地站起身,撫遠侯紅著眼眶怒不可遏的問道。

話落,房中卻只剩下了眾人的抽泣聲,卻唯獨沒有人回答他的問題。

「滿屋子的丫鬟婢女都死於非命,侯府的侍衛都死到哪裡去了,為何沒有任何人前來稟報,這人是都死了嗎?」

「究竟是何人要對老太太下此毒手,若被我發現,定然絕不姑息。」

隨著撫遠侯和二老爺的發聲,房中之人都噤若寒蟬,就在所有人都避而不語的時候,卻只聽聞鄭柔的聲音抽抽噎噎的響起,「是柔兒的不對,若是我一直守在祖母身邊的話,也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可我不過去廚房檢查煎藥的功夫,更何況臨走之前還特意吩咐了雲舒在這……」

鄭柔這話一出,卻見房中之人的臉色頓時一變。

見他們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自己的身上,雲舒神色未變,甚至還冷笑著說道,「奴婢方才到大夫人的院中去了,回來的時候便見到眼前這般情景了,旁的事情就當真不知道了。」

「好好的,你不待在老太太的身邊伺候著,跑到大夫人的院子去幹什麼?」

「怎麼,老太君忽然離世,二老爺不說張羅著先伺候她老人家入土為安,反倒是先審訊起奴婢來了,未免有些失了準頭吧!」

沒有想到雲舒會毫不客氣的直接還擊,鄭延被搶白的一個無語,一時間眼中戾氣更勝。

聞言,鄭柔的眸光一閃,隨後聲音柔柔的說道,「父親即便是因為祖母的事情憂心,可是也該當心自己彆氣壞了身子,否則的話,又要如何協助大伯父抓到背後的壞人。」

鄭柔輕輕鬆鬆的一句話便再次將話題引回到了這件事情上,看著她一臉泫然欲泣的模樣,雲舒的神色卻平靜的多。

事到如今,她若是還不知道這是鄭柔的一出局,那就未免有些太蠢了。

從她張羅著要帶自己回到撫遠侯府的時候,雲舒的心裡便已經開始犯疑,鄭柔口口聲聲說想要將鄭蕭肅的死瞞著老太君,可是她卻大張旗鼓的帶著人回了侯府,這般舉動難道不是更加招致老太君的懷疑嗎?

若不是侯府中出了極其重要的事情,她身為六皇子的側妃又怎麼可能忽然回了娘家!

在察覺到鄭蕭肅的死並不簡單之後,雲舒第一時間懷疑的便是他們二房的人。

雖然鄭柔推理的有理有據,表面看起來也的確像是夜傾瑄他們一黨所為,畢竟挑起兩房的爭鬥進而使撫遠侯府垮台,這也是一個不錯的辦法。

可是這事情不對就不對在,鄭柔並不知道,如今的夜傾瑄已經被靖安王妃暗中拔除了不少的羽翼,襄陽侯府和錦鄉侯府相繼出事,他自己尚且自顧不暇,又哪裡有時間去算計撫遠侯府,與其如此對一個侯府的世子費盡心機,想來他還不如直接對夜傾昱出手。

正是因為明白這一點,是以雲舒在聽聞鄭柔的那一番言論之後,她的心中便已經開始提防著她了。

只不過……

鄭柔不比姜氏那樣的女子,她的心思十分難測,即便是要設下什麼局,也一定是七繞八繞,不會那麼輕易的暴露她最終的目的。

一開始的時候雲舒的確對鄭柔的打算一無所知,可是直到老太君將那枚玉佩交到她的手上,她才算是徹底知道了他們的目的。

於是她刻意在鄭柔的面前表明自己的身份,為的便是將她的注意力引到自己的身上,以此減少鄭蕭然的安危。

但是雲舒千算萬算都沒有想到,鄭柔居然會真的心狠到對老太君動手!

撫遠侯府的這位老太君,一共便也就只生下了這麼兩個兒子,若說二老爺與侯爺是同父異母所生,那或許雲舒從一開始就嚴防死守起來了,可他們當真是一母所生的兄弟,那如此這般為了權勢和地位害死自己的親娘,她卻是實在難以相信。

原本若是只守著老太君這一處倒是還好說,可是大夫人那裡卻又偏偏頻繁的發生狀況,是以雲舒才分心去保護她。

比起老太君,雲舒以為大夫人這個外來人才會是他們可能下手的目標,可是如今看來,是她低估了他們冷血的程度。

想來大夫人之所以會一直昏昏沉沉的病著,並非是因為鄭柔他們當真要對她下毒手,而是為了迷惑自己設下的全套而已。

他們知道一旦大夫人出事自己一定不會袖手旁觀,而恰恰是她離開的片刻,便是他們下手最好的時機。

想到這些,雲舒的手便緊緊的握著,面上雖然是一派雲淡風輕,可是指尖的指甲卻已經將手心都摳破,微微泛著血絲。

鄭蕭肅身死、鄭蕭然入獄、老太君一命嗚呼,如此一來,侯府唯一能夠繼承世子之位的人,便只剩下鄭蕭禾一人了。

至於她,則會被貫上殺害老太君的罪名,從此徹底的消失在世人的眼中,再也無法成為鄭柔的阻力。

不愧是在六皇子府中蟄伏最久的人,鄭柔這一手果然是不出手則已,一出手便是驚人之舉。

這般想著,雲舒的目光便落到了她的身上,卻只見她跪在老太君的床榻前嚶嚶哭泣著,看起來好一副孝子賢孫的模樣。

微微閉上了雙眼,雲舒掩飾住自己眸中強烈的恨意,隨即便聽到撫遠侯的聲音低沉顫抖的響起,「來人,去請京兆府的方大人來。」

這一聲令下,頓時便有人去了京兆府,而房中的這一處除了趕了一些下人出去之外,便沒有別的變動。

這裡畢竟是事發的現場,總要等京兆府的人來了才能有個決斷。

而這院中的事情自然傳到了大夫人那邊,不消片刻便見到她由秦氏攙扶著進了房中,一眼見到躺在榻上的老太君,大夫人的雙腿頓時便是一軟。

「老太太……」

「大嫂!」眼瞧著大夫人搖搖欲墜的樣子,秦氏趕忙吩咐身邊的小丫鬟攙著她,唯恐她跌倒在地。

「眼下正是著忙的時候,你們跟著來添什麼亂啊?」

聽聞二老爺語氣不善的喝斥著,秦氏似是十分委屈的解釋道,「是大嫂見這一處出了事,是以非要吵著鬧著來這的……」

話落,她便同樣拿起手中的繡帕,淚眼漣漣的哭泣著。

「究竟是哪個天殺的做下這樣的禍事,生生害的老太太橫遭此劫啊?」一邊哭著,秦氏似是忽然想起了什麼一般抬頭朝著鄭柔問道,「柔兒,你不是一直在這伺候老太太嗎,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方才不過是出去了一趟的功夫,回來的時候便見到滿屋子的屍體,祖母也已經……已經……」說到這,鄭柔已經泣不成聲,似是根本就無法再繼續說下去。

「雲舒呢,你這丫頭不也是一直在這伺候的嗎?」

見對方繞了好一圈終於將話題引到了她的身上,雲舒異常平靜的望著秦氏說道,「奴婢方才去了大夫人的院中,您不記得了?」

「你倒是去過大嫂的院子,可是你方才到那便急急忙忙的離開了,哪裡停留過半分,瞧著樣子倒像是趕著去做什麼似的。」

一聽秦氏的話,眾人看向雲舒的眼中便不禁充滿了探究和懷疑。

不管怎麼說,方才眾人進到房中的時候,便只見到了雲舒一人待在房中,這是無論如何也解釋不清的,是以此刻再聽聞秦氏的話,便愈發令人懷疑她的所作所為。

「照夫人所言,倒是奴婢對老太君動的手了?」

「哼,這滿屋子便只剩下了你一個大活人,不是你的話難道會是鬼嗎?」不比鄭柔等人的委婉和暗示,秦氏倒是乾脆的多,直接打開天窗說亮話,「我原就覺得奇怪,就連老爺和侯爺都沒有發現蕭肅的死有什麼不對勁兒,卻偏偏被你一個小丫鬟給發現了端倪,這事情也未免太巧了吧?」

經秦氏這般一說,眾人倒是也發現了一些疑點。

照理說,雲舒只是皇子府的一個婢女而已,她素日也不是在鄭側妃身邊伺候的人,可是為何偏偏這一次是她跟來了侯府呢?

而且方才二夫人說的也沒有錯,就連二老爺和侯爺都沒有發現什麼不對,單憑她一個小婢女,哪裡有那樣大的本事。

更重要的是,大公子已經出了事,誰知查來查去竟將矛頭查到了二公子的身上,這事情不管怎麼看都有些不對勁兒吧?

皺眉想了想秦氏的話,鄭柔似是恍然大悟一般的朝著雲舒說道,「難怪芸香在臨出門之前言說身子不適,而你又恰好毛遂自薦隨我回侯府,難道這一切都是你事先計劃好的嗎,你的心思竟如此縝密,可你為何要對祖母她老人家下毒手?!」

「奴婢並未承認此事,側妃您也毫無證據,如此便已經開始急著下定論了嗎,未免言之過早吧?」

「證據?這滿屋子的屍體和血跡難道還不足以說明問題嗎,你到底還在狡辯什麼?!」

瞧著鄭柔眸中毫不掩飾的恨意,若非雲舒對這一切心知肚明,怕是也要被她騙過去,只當她當真不舍老太君。

「侯爺明鑑,奴婢乃是六皇子府中的婢女,沒有主子的吩咐,奴婢沒有動機去傷害老太君和二公子,側妃如此說,難道是在暗示眾人,是殿下吩咐我如此做的嗎?」

「你……」

「還有一點,真要仔細算一下的話,如今這般局面對六殿下毫無好處,反倒是這侯府的大房之中,幾日之間相繼沒了兩位公子,這才令人覺得奇怪呢!」

聞言,撫遠侯的眸光不覺一閃,隨後不著痕跡的掃了一旁二房的人一眼,眸光明明滅滅的閃動著。

見雲舒一句話的功夫就將問題扯到了他們的身上,鄭延的神色不覺一變,隨後趕忙說道,「你這話說的聽起來沒錯,可萬一你若不是六殿下的人呢?」

這話一出,眾人也不禁覺得有理。

倘或雲舒是大皇子一黨的人,那這一切可就都能說得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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