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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絕地反擊(1 / 2)

除了負責料理後事的那群下人,其餘的人紛紛隨著慶豐帝去到了前廳,心裡都或多或少的有些忐忑,真的要說一如往常平靜的人,那想來便只有雲舒了。

畢竟從一開始她就料准了慶豐帝會來此,因為是她讓燕漓將侯府的消息透露給夜傾瑄知道,如此攪亂侯府的機會他又怎麼可能會輕易放棄,是以雲舒猜測,他一定會跟著摻和一腳。

若是自己直接參與其中的話,難保不會招致別人的懷疑,畢竟侯府出了這麼大的事情,首先被懷疑的人便已經是他了。

是以雲舒才篤定,夜傾瑄即便要跟著摻一腳,也一定不會自己親自出面,而是會將消息旁敲側擊的告訴慶豐帝。

不管怎麼說,這裡畢竟堂堂一品侯府,若是尋常的人根本就沒有資格插手其中的事情,而若是找七皇子和八皇子出面的話,怕是會受到夜傾昱的從中阻撓。

這般看來,便只有慶豐帝親自出面,才能鎮得住夜傾昱,也能對她的身份進行再一次的確認,如此才算一舉兩得。

想到這,雲舒望著夜傾瑄的目光漸漸變得幽暗。

上一次沒有利用衛菡成功揭露她身為鳳卿的事實,那麼這一次,想必他依舊會舊事重提,這本也在她的預料之中。

從她決定讓燕漓去通知夜傾瑄開始,她便已經做好了面對一切風刀霜劍的準備,若是唯有如此才能為老太君報仇的話,那她甘願冒這一次險。

直到眾人都進到廳中之後,慶豐帝方才坐下,秦氏便忽然一下子跪倒在地,口中不住的哭訴道,「我家老太太慘遭歹人殺害,還望陛下為侯府上下做主啊!」

聞言,慶豐帝的眉頭不禁緊緊的皺起,看向秦氏的眼中也充滿了不悅。

不止是慶豐帝,就連鄭柔的眼中都充滿了不贊同。

眼前坐著的人畢竟是當朝的皇帝,他與他們沒有半點的血緣親情,是以根本不可能像侯爺那般對他們抱有惻隱之心。

更何況,陛下不比方大人,素來都只有他先發問的份兒,哪裡有他們自己主動去伸冤的份兒呢!

似乎是房中一時的安靜令秦氏感覺到一絲不對勁兒,她愣愣的抬頭看向上首坐著的人時,便只見他眸色沉沉的望著她,滿頭的白髮將他整個人都顯得滄桑了一些。

「鄭卿,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從秦氏的身上收回了目光,慶豐帝並沒有理會她的話,而是朝著撫遠侯問道。

「啟稟陛下,家母身亡的時候臣等都不在場,趕到她房中的時候便見到滿屋子的婢女都死於非命,而家母也……」

「可有派人去追查了?」

「方才通知了方大人來此,正在審問此事。」

一聽這話,慶豐帝頓時便捕捉到了重點,「審問?」

既是審問,那想必已經發現了什麼異常的人或者事,否則的話,又何故會有此一言呢!

見慶豐帝追問起,撫遠侯緊緊的皺著眉頭將目光落到了雲舒和鄭蕭禾的身上,他的眼中充滿了糾結,倒是令雲舒感到有一絲費解。

糾結?!

倘或說撫遠侯是在為了鄭蕭禾的事情發愁苦悶的話,那雲舒倒是可以理解,畢竟自己的親侄子可能是害死親娘的兇手,這種事放在任何人的身上都是難以接受的,可是他連看向她的時候臉上也是那般神色,這卻是為何?

心下對此百思不得其解,雲舒望向撫遠侯的眼中便不禁充滿了探究之意。

「回陛下的話,因著臣等趕至家母房中的時候,便見到房中只有一名丫鬟還生還,是以方大人便正在對她問話……」

「沒錯,就是那個丫頭,就是她害死了老太君,陛下您快下旨將她處死!」

撫遠侯的話還未說完,就被秦氏言辭激動的打斷,一時間,不止是慶豐帝冷了一張臉,就連撫遠侯的臉色也變得無比的難看。

察覺到秦氏說錯了話,鄭柔趕忙上前一步補救道,「啟稟陛下,娘親因著侯府接連出事,方才經歷了祖母身亡的事情,她一時悲憤是以才言行有失,還望陛下恕罪。」

說完,她便趕忙拉著秦氏給慶豐帝磕頭賠罪,生怕為此遭到懲罰或是訓斥。

「既是身子不適,那便退下吧!」

「陛下……」聽聞陛下要讓她離開,秦氏便焦急的欲開口再說什麼,卻被鄭柔在暗中掐了她腰一下,隨後吩咐婢女將她送出了廳中。

「多謝陛下體諒。」同鄭延一道給慶豐帝謝了恩之後,鄭柔方才長長的呼出了一口氣,心下對秦氏的做法感到無比的頭痛。

想來是因為事情涉及到了鄭蕭禾,是以娘親便亂了分寸,畢竟她從前向來都不是這般毛躁的性子,否則的話,也不可能在大房的面前一直沒有露出絲毫的馬腳。

這麼多年來,不管是大伯母亦或是蕭然他們,誰都沒有看出娘親的野心和心機,如此便足可見她的手段,今次想來當真是被雲舒這一手給嚇到了。

畢竟事情涉及到蕭禾,就連她也不免有些慌了。

正在思慮間,鄭柔聽到慶豐帝的聲音接著響起,「那名丫鬟何在?」

聞言,雲舒上前一步,施禮之後方才回道,「奴婢雲舒,參見陛下。」

「雲舒……」

慶豐帝微眯著眼重複了一句,眉頭微微蹙著,似是在回憶眼前的這個人,而他的這般神色看在夜傾瑄的眼中,可是樂壞了他。

瞧著父皇的這個模樣,想必是對雲舒有些印象,如此一來,指不定今日的事情會比他預想的更加順利。

而事實上,慶豐帝的確如夜傾瑄所想的那般還記得雲舒,只見他回憶了片刻之後便恍然大悟的驚嘆道,「朕想起來了,你便是之前昱兒送進宮伺候貴妃娘娘的那個丫頭,朕後來聽說你被刺客抓走了,未想到竟還能活著回來!」

「啟稟陛下,那日奴婢被抓走之後的確是快被殺掉了,只是後來偶然被侯府的二公子救下,是以才僥倖保住了這條小命。」

「原來如此……可你不是昱兒府上的丫頭嗎,怎地今次又跑到撫遠侯府來了?」

「因著鄭側妃身邊的婢女出了一些小狀況,是以奴婢便遵照側妃的吩咐,伺候她回了侯府。」

不管慶豐帝問什麼,雲舒都一臉平靜的一字一句回著,好像絲毫沒有因為面見天威而感到害怕,反而依舊落落大方。

鄭柔看著如此淡定的雲舒,她的心下也不禁跟著緊張起來,若非是雲舒親口承認她就是鳳卿,鄭柔覺得,她甚至都不敢相信她是逆犯的身份。

畢竟不管從哪個方面看來,雲舒的表現都無可挑剔,看不出絲毫心虛的跡象。

可是若事情一直照著這般態勢發展下去的話,怕是就會有些麻煩了呢,雲舒的嘴皮子旁人不知道也就罷了,鄭柔可是親自領教過的,若是再說幾句的話,難保陛下不會被她的一面之詞給糊弄過去。

如此一想,鄭柔便一直試圖找到一個時機開口說些什麼,可是無奈雲舒卻一直沒有給她這樣的機會。

「老太君是如何去世的?」

「被人掐死的。」

聽聞這話,屋中之人頓時一驚,而鄭延也不禁驚疑的望向了雲舒,「你方才口口聲聲說不是你所為,可是你脫口而出就知道老太太是如何死的,這下你又如何狡辯!」

看著鄭延一臉激動的神色,雲舒卻根本就沒有搭理他,而是逕自朝著慶豐帝解釋道,「啟稟陛下,奴婢當時進到房中的時候,發現了房中的不對勁兒,而那時老太君已經離世了,奴婢見她的脖子上有一道暗紅色的痕跡,再加上她的身上並沒有其他的傷痕,是以才猜測她是被人掐死的。」

「你是說,你進去的時候她便已經出事了?」

「正是。」

唯恐慶豐帝會就此相信了雲舒的話,鄭延狀似不經意的嘆了一句,「我卻沒有注意到老太太脖子上的傷痕,偏你如此有眼色嗎?」

「二老爺一開始便忙著往奴婢的身上潑髒水,自然顧不得去瞧老太君的情況。」

「你……」

被雲舒如此大眾這通搶白,鄭延的臉色頓時變得有些難看,只是礙於當著慶豐帝的面兒,他也不敢胡亂發作。

倒是雲舒,依舊揪著此事不放,轉頭朝著撫遠侯問道,「奴婢斗膽問一下侯爺,不知您可瞧見了奴婢所言的那道傷痕?」

見雲舒將話頭丟給了撫遠侯,眾人的視線便不禁落到了他的身上,就連慶豐帝也好似等著他回答似的看向了他。

「啟稟陛下,家母的脖子上,的確如雲舒所言,有一道掐痕。」說著話,撫遠侯的心中不禁一緊。

那道痕跡在他走進內間的時候就注意到了,可是二弟一直在糾結於查明真相的事情,他便也就沒有同他詳談。

可是如今想到雲舒說的話,撫遠侯轉頭看了鄭延一眼,眼中卻不免閃過了一抹異色。

按理來說,娘親去世,二弟本該是悲痛無比,哪裡還會有心思去同一個小丫鬟置氣呢?

即便一開始的雲舒的確是有嫌疑,可是後來出現了蕭禾的事情,那理應可解排除了雲舒是兇手的可能,但是不管是二弟還是弟妹,都對雲舒咬緊了不鬆口,分明就是打算將此事生生安到她的頭上。

他們若僅僅只是為了救下蕭禾而針對雲舒的話,那他倒是可以理解,可是怕就怕,他們的心思沒有那麼簡單。

從前他一直不願去過分的揣測二房的一些行為,俗話說的好,「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若是一旦出了何事的話,親人到底是比外人強,更何況,撫遠侯府樹大招風,若是內里亂了的話,那外人想要使些壞可就容易的多了。

正是因為有著種種顧忌,是以他不願去猜測他們的心思,總想著到底是自家人,他們便是有些私心也不足為患,可是事到如今,若是事情當真像他想的那麼嚴重,倒是枉費了他待他們多年的情意。

房中一時無話,雲舒靜靜的站在原地,不著痕跡的觀察著撫遠侯的神色,見他的眼神從初時的糾結心痛到眼下的平靜淡定,她的唇邊方才漸漸牽起了一抹笑容。

這件事情,就算有慶豐帝出面,可若是撫遠侯自己不能狠下心腸的話,怕是也難成事。

不過如今便好了,侯府接連出事想必他也意識到了事情的不簡單,若是不能趁此機會給二房致命一擊的話,將來必然會死灰復燃。

想到這,雲舒的眼中不覺閃過了一抹冷芒,透著些微的寒意。

「啟稟陛下,奴婢還有事稟報。」忽然,就在眾人都驚訝於撫遠侯說出的話時,卻見雲舒再次開了口。

「何事?」

「其實早在奴婢進到房中之前,老太君的房中便已經藏進了一人。」說著話,雲舒的目光直接落到了鄭蕭禾的身上。

見狀,鄭柔的神色不覺一凜,隨後下意識的將人藏到了自己的身後。

「是誰?」

「就是侯府的三公子,鄭蕭禾。」

隨著雲舒的話音落下,慶豐帝的目光便望向了鄭柔身後的少年郎,卻見他滿身血跡,就連手上都沾滿了鮮血。

感覺到慶豐帝目光如炬的盯著他看,鄭蕭禾禁不住渾身顫抖,一雙眼睛嚇得四處亂瞄,雙手緊緊的拽住了鄭柔的衣裙。

「還不快去參見陛下!」瞧著鄭蕭禾如此怯懦的模樣,鄭柔不禁低聲喝斥道。

旁的事情都好,只是蕭禾的這個性子,未免被爹娘管教的太過懦弱了些,甚至已經有些難以拿得出手了。

再說鄭蕭禾聽聞鄭柔的話,他滿心恐懼的走到了廳中央站定,比起一旁坦蕩自然的雲舒,他的樣子卻著實太過狼狽了。

「參見……參加陛下……」

「你這滿身的血污是從何而來啊?」就他這副模樣,說他沒有進到老太君的房中怕是都沒有人會相信。

「草民也不知……草民睡了一覺醒來便在祖母的房中了,這身上的血跡也不知是怎麼回事。」說話的時候,鄭蕭禾深深的低著頭跪在地上,雙手緊緊的拄在地上。

他從來沒有像如今這樣的屈辱感,兩位堂哥在陛下的面前都可以自稱為「臣」,偏偏只有他,只能用一句「草民」草草冠之,處處彰顯著他與他們之間的差距。

不過好在,只要他能挺過這一關,那他今後的生活便也就會變得無比的明朗了。

想到這,鄭蕭禾的心中難得輕鬆了一些,眼中布滿了絲絲笑意。

可是此刻的他卻並不知道,就是因為他這一番話,卻會將自己害到萬劫不復的地步。

乍一聽鄭蕭禾這話似是沒有什麼問題,可是仔細一琢磨就不是那麼回事了,至少慶豐帝的眼中就透著一絲不悅,「睡覺?!」

侯府發生了這樣大的事情,他不說去靈堂那裡跪著守靈也就罷了,可到底也該去老太君的房中侍疾,怎麼會還有心思睡覺呢!

忽然察覺到了不對勁兒,鄭蕭禾神色發懵的跪在地上,再不敢隨意多說一句話,誰知就在這時,他的雙手不知為何忽然一軟,隨即身子便不受控制的朝前栽倒,身上有什麼東西被甩了出去。

見狀,段御風的眸光忽然一閃,隨後目光落到雲舒身上,已經搭在劍柄上的手卻又不著痕跡的撤了下去。

而待到鄭蕭禾扶著自己微痛的手肘直起身子時,他詫異的看著地上的半枚玉佩,他的眸光倏然一凝。

這是……

還未等他做出任何的反應,便聽到了周圍響起一陣抽氣聲,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地上的那半枚玉佩上。

「蕭禾,這半枚玉佩怎麼會在你的身上?!」驚疑的撿起了地上的玉佩,撫遠侯滿臉震驚的望著鄭蕭禾,似是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麼。

「我不知道……這不是我的……」

「這自然不是你的,這是老太太的!」隨著撫遠侯的話說出來,眾人的臉上便不禁浮現了一抹瞭然的神色。

如此說來,便是這位鄭三公子殺死了老太君,偷走了這半枚象徵侯府世子之位的玉佩,隨後再嫁禍給雲舒嗎?

「此事必然是有所誤會,蕭禾他年紀尚小,如何能夠殺得了那麼多人,還望陛下明察。」說完,鄭延便趕忙朝著慶豐帝拜倒。

「方才鄭側妃不是說,奴婢恐會有同夥嗎,既然如此,那難保鄭三公子就沒有同夥了。」

「你給我閉嘴!」見雲舒又開口跟著攪和,鄭延不禁怒目喝斥道。

「怎麼,二老爺這是心虛了嗎,難怪從一開始您就處處針對奴婢一個小丫鬟,原來是為了轉移大家的注意力。」

「陛下,這都不是真的,您萬萬不可聽信那丫頭的一面之詞。」

從那半枚玉佩掉在地上其,鄭蕭禾便好似失去了所有的反應似的,除了初時辯解了幾句之後便一直發懵的跪在那,根本不敢相信到底發生了什麼。

這就是爹娘一直心心念念的玉佩,如今已經到了他的手上,可是為何要趕在這個時機,讓他百口莫辯。

「你身在老太君的房中,又滿身血跡無法解釋,如今又從身上掉出了這半枚玉佩,實在是想讓人不懷疑你都難啊……」

聽聞慶豐帝如此嘆道,鄭蕭禾頓時便傻了眼,想到什麼,他趕忙轉頭拉著鄭柔哀求道,「二姐姐,你快救救我,那真的不是我的東西。」

沒有理會鄭蕭禾的話,鄭柔忽然轉頭對上了雲舒的視線,看著她兀自站在那笑的開心,她的眼中卻充滿了凜然的恨意。

難怪她一開始根本就不急著還擊,原來是留著這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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